翻译
我曾伴随宫中乐人穆氏,如同当年织女渡过天河一般聆听她歌唱,至今仍记得那飘荡在云间的第一曲仙音。如今请不要再唱贞元年间宫廷供奉的旧曲了,因为那时的朝中旧臣如今已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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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旧宫中乐人穆氏:指唐代宫廷中的女性乐师,姓穆,曾在宫中任职,后流落民间。
2. 听……唱歌:即听穆氏演唱旧日宫廷歌曲。
3. 织女渡天河:借用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神话,比喻昔日宫廷演出的仙乐之美,也暗含时光流逝、难以重逢之意。
4. 云间第一歌:形容穆氏所唱之曲高妙入云,为世间最佳之音,亦可能特指某首著名的宫廷乐曲。
5. 贞元:唐德宗年号(785—805),是中唐较为安定繁荣的时期,宫廷文化兴盛。
6. 供奉曲:指由宫廷乐师(如梨园供奉)演奏或演唱的正式乐曲。
7. 休唱:劝止之语,表达不忍再听的复杂心情。
8. 当时朝士:指贞元年间在朝为官的士大夫,包括诗人自己及同僚。
9. 已无多:说明故人零落殆尽,暗示时代更迭、物是人非。
10. 此诗作于刘禹锡晚年,约在大和、开成年间(九世纪三十年代以后),诗人历经多次贬谪,重返长安,面对旧人旧曲,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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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通过听旧宫乐人唱歌引发对往昔盛世的追忆与感伤,抒发了诗人对时代变迁、人事凋零的深沉感慨。前两句以神话意象“织女渡天河”形容昔日宫廷音乐的高妙与庄严,极富浪漫色彩;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指现实——贞元旧曲虽美,但演唱者与听众皆已老去或离世,再唱徒增悲凉。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深婉,寓今昔之叹于轻描淡写之中,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特有的苍劲与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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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表面记一次听歌经历,实则是一首深沉的历史感怀诗。首句“曾随织女渡天河”,以瑰丽想象将听觉体验升华为神话境界,既写出当年宫廷音乐的华美绝伦,又隐喻那段岁月如天上仙境般遥不可及。次句“记得云间第一歌”,进一步强化记忆中的艺术高峰,用“云间”凸显其超凡脱俗,“第一歌”则带有独一无二的意味。
第三句陡然转折,“休唱贞元供奉曲”,从回忆拉回现实,语气沉重。“休唱”并非否定音乐本身,而是因曲调唤起太多往事,令人不堪回首。末句“当时朝士已无多”,点明主旨:真正能共鸣那段历史的人已寥寥无几。此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无限悲凉——不仅是个人衰老,更是整个时代的落幕。
全诗结构精巧,由幻入真,由乐生悲,短短四句完成一次深刻的精神回望。刘禹锡善用典故而不滞涩,情感内敛而厚重,展现了其“诗豪”风格中少见的细腻与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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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54收录此诗,题下注:“穆氏,旧宫人,善歌。”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评:“借宫人之歌,写贞元朝士之感,极凄婉。”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因闻旧曲而念故人,言外有河山陵谷之悲。‘云间第一歌’五字,写出天宝遗音;‘朝士无多’四字,写出贞元故老零落之感。”
4. 今人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评:“通过一位旧宫人的歌声,勾连起对一个时代的追忆。‘休唱’二字,包含多少沧桑之感。末句尤为沉痛,非亲历其盛者不能道。”
5. 《刘禹锡集笺证》(陶敏等校注)认为此诗作于大和以后,诗人晚年返京时所作,与《赠同年陈长史》等诗同期,皆有“故国之思、旧侣之悼”的共通情绪。
以上为【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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