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雷雨交加中,江山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卧龙,我这曾经在武陵的隐逸之人也踏上了通向仙境般的仕途之路。十年来我漂泊于楚地江畔枫林之下,过着被贬谪的生活,而今夜终于第一次听到了京城长乐宫传来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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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元和甲午岁:即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元和为年号,甲午为干支纪年。
2. 诏书尽征江湘逐客:指元和九年朝廷下诏召回曾贬谪于江湘一带的旧臣。刘禹锡与柳宗元等人于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南方,至此陆续召还。
3. 武陵:唐代朗州治所,在今湖南常德,刘禹锡贬官之地。
4. 都亭:京城长安的客舍或迎宾驿馆,此处指诗人抵京后暂居之所。
5. 续来诸君子:指与自己先后被贬、陆续召回的同僚,如柳宗元、元稹、吕温等。
6. 卧龙:原指隐而未出的贤才,此处比喻自己或其他被重新启用的贬臣。
7. 樵客:砍柴人,诗人自比,表达贬谪期间隐逸山林的身份与心境。
8. 蹑仙踪:追随神仙足迹,喻步入朝廷高位或实现政治理想,带有理想化色彩。
9. 楚水枫林下:泛指长江中游湘江、沅江流域,刘禹锡贬所所在,秋日枫红,景色凄清,象征贬谪生涯的孤寂。
10. 长乐钟:长乐宫乃汉代宫殿,此处借指唐代宫廷钟声,代表帝都气象与权力中心,亦象征诗人重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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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九年(甲午年,公元814年),时刘禹锡自朗州(武陵)奉诏还京。诗人历经十年贬谪,终于重返长安,心情复杂:既有重见天日的欣喜,亦含对往昔坎坷的感慨。诗以“雷雨江山”起兴,气势雄浑,象征政治风云变幻与自身命运转折;“卧龙”暗喻贤才待起,“樵客”自谦身份卑微却志存高远。后两句时空对照强烈——“十年”之久与“今夜”之瞬,“枫林下”之僻远与“长乐钟”之京华,凸显出命运巨变带来的震撼与感怀。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寓悲喜于景语之中,堪称贬谪诗人归朝心态之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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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贬臣还朝”题材七绝,结构紧凑,意象鲜明。首句“雷雨江山起卧龙”以壮阔自然景象开篇,雷雨象征动荡时局,江山则承载历史变迁,“起卧龙”三字既写出自身被重新启用的政治转机,又赋予其英雄崛起的传奇色彩。次句“武陵樵客蹑仙踪”陡然拉回现实身份——从偏远之地走来的贬臣,竟得以步入庙堂,语气中不乏自嘲,更见欣慰。第三句“十年楚水枫林下”转入回忆,时间跨度极大,将十年贬谪浓缩于一句之中,情感厚重。“枫林”点明地域特征,亦渲染出萧瑟氛围。结句“今夜初闻长乐钟”以听觉收束,钟声清越,划破长夜,既是实写入京所闻,更是精神回归的象征。前后对比强烈,由远及近,由野至朝,由沉沦至奋起,层层推进,余韵悠长。全诗不直言悲喜,而情蕴其中,体现了刘禹锡一贯沉郁中见豪迈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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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子厚(柳宗元)、梦得(刘禹锡)俱以才望负罪南荒,一旦召还,感慨系之。此诗雷雨起龙,气象不凡,盖伤心人别有怀抱。”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起得雄杰,结得含蓄。‘十年’与‘今夜’对勘,多少感慨在内。”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七评:“雷雨江山,卧龙跃起,何等气概!下云‘武陵樵客’,自谦而益见其高。末二句极沉痛,十年放逐,始得一闻宫钟,言外有多少不堪回首事。”
4. 《重订唐诗别裁集》补注:“长乐本汉宫名,此处借用,不为典误,反增苍茫之致。刘公善用故典而不拘,此类是也。”
5. 《刘禹锡诗集校注》(中华书局版)按:“此诗作于元和九年冬,禹锡自朗州召还,道经潭、岳,抵长安宿都亭而作。时柳宗元亦自永州还,然未及相会。诗中‘诸君子’当包括宗元、执谊、伾文诸人,然多已凋零,故‘有怀’二字深含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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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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