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不要听那《白头吟》的哀怨之辞,人世间本就容易滋生忧愁与悲叹。
若不是那超然物外、如沧浪般清净的隐逸之人,又怎能随顺自己的心愿而行?
我向北登上太行山,在风中静观天地间万籁吹拂、变幻无常。
长空中的云彩绵延数千里,转瞬之间却又消散得只余方寸之地。
观察它们生灭细微的时刻,其中蕴含的精微意趣实非言语所能言尽。
人生百年尚不容片刻停歇,而世间的欲望与纷扰却处处蔓延滋长。
终于领悟了那些海上仙人的选择,于是决意辞别尘世君主,永远飘然飞去、遁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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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悲哉行: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楚调曲》,原为感叹人生失意、命运无常之作,后多用于抒发忧思。
2. 白头吟:古乐府诗名,相传为卓文君所作,表达女子被弃后的哀怨之情,此处代指哀怨之音。
3. 人间易忧怨:谓人世本多苦难,听哀音更增愁绪。
4. 沧浪子:出自《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指隐居避世、洁身自好的高士。
5. 安得从所愿:如何才能实现内心的真正愿望,暗指自由自在的隐逸生活。
6. 太行山:位于今山西、河北交界,地势险峻,象征征途艰险或精神攀登。
7. 吹万:语出《庄子·齐物论》“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指自然界万千声响,比喻万物变化纷繁。
8. 长云数千里,倏忽还肤寸:形容云气浩荡绵延,顷刻间又缩为微小尺寸,喻世事无常。肤寸,古代长度单位,约指四指并拢的宽度,极言其短小。
9. 精意莫能论:微妙的意蕴无法用言语表达,近于“道可道,非常道”。
10. 海上人:传说中居于东海仙山的神仙或隐者,如安期生之类,象征超脱尘世的理想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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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悲哉行》是唐代诗人王昌龄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虽题为“悲哉”,但其情感并非单纯的哀伤,而是融合了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深刻体悟,以及对隐逸超脱生活的向往。全诗以劝诫起笔,借《白头吟》典故引出人间多忧的主题,继而通过自然景象——尤其是太行山风云变幻——象征世事迁流不息,进而反思生命本质,最终归结于对“海上人”式出世境界的追慕。诗歌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盛唐时期士人面对仕途困顿与精神追求之间的矛盾心理,也展现了王昌龄除边塞豪情之外,另一面哲思深沉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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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劝诫入景,由景生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展现出典型的哲理诗特征。开篇“勿听白头吟”以否定姿态切入,避免沉溺于世俗哀怨,立意高远。继而提出唯有“沧浪子”方可“从所愿”,确立了全诗的价值取向——即远离浊世、守志保真。登太行、观风云一段,既是写实,更是象征:太行之高象征精神追求的高度,“吹万”之声与“长云”之变则映射宇宙人生的变动不居。尤其“倏忽还肤寸”一句,时空张力极大,瞬间将宏阔拉回细微,令人顿觉浮生若梦。尾联“始悟海上人,辞君永飞遁”点明主旨,非消极避世,而是历经洞察后的主动选择,具有一种清醒的决绝之美。整体风格沉郁而旷达,既有儒家对现实的关切,又融摄道家的超然智慧,体现了王昌龄思想的复杂性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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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三十九引徐献忠评:“昌龄五古,源出阮籍《咏怀》,幽微深切,时有逸气。此篇托兴苍茫,类涉玄境,盖感仕途之坎壈,而动栖遁之思。”
2. 《全唐诗》卷一四〇附评语:“词旨遥深,颇近《古诗十九首》遗意,‘观其微灭时’二句,几入禅悟。”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四:“一起便警策,‘沧浪子’三字,定下基调。登高望远,触目皆道机。末二句决绝中有深情,非真有所感者不能道。”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似仿《古诗十九首》而作,而气象较恢弘。‘长云’二语,状物工妙,且寓人生聚散无常之意。结句‘永飞遁’,与太白‘且放白鹿青崖间’同一襟抱。”
5. 《王昌龄诗集校注》(中华书局版)按语:“此诗不见于《河岳英灵集》,或为晚期作品。其思想倾向由儒入道,反映天宝以后士人普遍的心理转向。”
以上为【悲哉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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