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黄颍州去世了,我作挽词三首以寄哀思。
他治理百姓如同西汉的盖宽饶(次公),年岁渐高仍勤政不辍;议论政事则如晋代的裴楷(长舆),通达明理。
他胸怀锐利之志,犹如怀揣可以刺向虚空的利刃;可惜当世却无能识别此才的巧匠,如同无人能承受“斫鼻”之技的工匠。
他的风度与前辈贤者相近,名声与实绩为后人所共尊。
没想到仅仅分别三日,如今竟已是阴阳永隔,万般事情皆成空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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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颍州:指曾任颍州知州的黄某,生平待考,或为黄庭坚友人。
2. 临民:治理百姓。
3. 次公:西汉官员盖宽饶,字次公,以刚直著称,曾任司隶校尉,勤于政事。此处借指黄颍州治民有方。
4. 论事长舆通:长舆为晋代裴楷字,以明达政务、善于论辩闻名。“长舆通”谓其议政通达。
5. 投虚刃:指向空中投掷利刃,比喻志向高远而无处施展。语出《庄子·列御寇》:“屠龙之技,非不巧也,然大而无用。”
6. 斫鼻工:典出《庄子·徐无鬼》:“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后以“斫鼻”比喻技艺高超且有知音相合。此处反用其意,谓当今无识才之“匠”,故才士不得施展。
7. 风流:风度、风采。
8. 前辈近:言其风度接近前代贤人。
9. 名实后人公:声名与实际成就被后人公认。
10. 不谓三日别,今成万事空:意料不到分别仅数日,对方已猝然离世,一切皆成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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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黄庭坚为悼念友人黄颍州所作的挽词之一,表达了对亡友卓越才能、高尚品格的深切追思,以及对其早逝的无限惋惜。全诗情感沉郁,用典精切,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诗人通过历史人物类比,突出黄颍州的政治才干与人格魅力,又以“投虚刃”“斫鼻工”等典故暗喻其才不得展、知音难遇的遗憾,最后以“三日别”与“万事空”的强烈对比收束,极写生死无常之痛,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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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属典型的宋代挽词风格,重在以典故显才学,以议论见深情。首联以“次公老”“长舆通”并举,既赞其德政,又誉其才识,将黄颍州置于历史贤臣之列,立意高远。颔联转以比喻抒怀,“投虚刃”写出其抱负凌云,“时无斫鼻工”则叹世无知音、才不见用,一扬一抑,沉痛顿生。颈联由才德转向人格评价,“风流前辈近”写其风度,“名实后人公”定其历史地位,语气庄重。尾联陡转直下,从日常分别到生死永诀,以极平常语写极悲痛事,“三日别”与“万事空”形成强烈反差,令人唏嘘。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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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悼亡之作,贵在情真而辞雅。鲁直此诗用典精切,哀而不伤,得风人之旨。”
2. 方回《瀛奎律髓》卷四十七:“‘袖有投虚刃,时无斫鼻工’,此联最警策,写出才士零落之恨,千古同悲。”
3. 纪昀《瀛奎律髓汇评》:“起结平淡,中二联实为精华。‘投虚刃’‘斫鼻工’对得奇崛,寓意深远,非寻常挽词可比。”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诗好用冷典,此篇‘斫鼻工’出自《庄子》,反用其意,见才士埋没之憾,尤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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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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