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风雨中赶路,奔赴万载县的途中,偶然寻得一座名为“逍遥观”的道观,借宿其中,得以安顿身心。
逍遥观临近大道之旁,我在此歇息,暂且宽慰疲惫烦闷的心情。
天上的阳光时而明亮,时而被云遮蔽,我们谈笑风生,言语虽戏谑却蕴含正直的议论。
荒草丛生,野草茂密杂乱;屋舍久无人居,积满尘埃。
仆人与童子局促不安,生活困窘;如同泾水与渭水混流,清浊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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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衝雨:冒雨前行。“衝”通“冲”,意为迎着、冒着。
2. 万载:地名,今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宋代属江南西路袁州。
3. 逍遥观:道观名,具体位置不详,应位于通往万载途中。
4. 憩息:休息,止息。
5. 惫懑(bèi mèn):疲惫烦闷。
6. 晴晖:晴天的阳光。
7. 诙语谐谠论:戏谑的言语中包含正直的议论。“诙语”即玩笑话,“谠论”指公正合理的言论。
8. 草莱荒蒙茏:野草荒芜,茂密杂乱。“草莱”指荒地上的野草,“蒙茏”形容草木茂盛貌。
9. 壅尘坌(yōng chén bèn):积满尘土。“壅”为堆积,“坌”指尘土飞扬或积尘。
10. 仆僮偪侧泌,泾渭清浊混:仆人和童子生活窘迫,空间逼仄;如同泾水与渭水混流,清浊难分。“偪侧”同“逼仄”,狭小拥挤;“泌”可能指贫苦之状,或为“泌陋”之省;“泾渭清浊”典出《诗经》,泾水浊、渭水清,合流后清浊分明,此处反用其意,言已混同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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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黄庭坚在赴任或游历途中,因风雨交加而寄宿于“逍遥观”所作,记录了旅途劳顿与暂得安宁的心境变化。诗题点明时间、地点、事件与心境——“衝雨”显出行程艰辛,“得逍遥观託宿”则带来转机,“遂”字透露出一种偶然中的欣慰。全诗以写景起,转入人事与环境描写,最后以自然意象作比,暗含对世事混浊、贤愚不分的感慨。语言质朴而内涵深远,体现了黄庭坚善于从日常琐事中提炼哲理的诗风。其情感由外在的风雨困顿转向内在的精神暂安,呼应“逍遥”之名,亦体现道家超然物外的思想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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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由行旅之苦始,至寄宿之安,再写环境与人事,终以象征收束,层次分明。首句“衝雨向万载道中”开门见山,勾勒出一幅风雨兼程的旅途图景,极具画面感。次句“得逍遥观託宿遂”如拨云见日,带来一丝慰藉,也点出“逍遥”主题。中间四句写景叙事,虚实结合:“晴晖时晦明”既是天气变化,也隐喻心境起伏;“谑语谐谠论”展现诗人即便在困顿中仍保持精神交流的雅趣。后四句转入对道观荒败之状的描写,既写实又寓言——草荒屋尘,象征世道衰微;仆僮窘迫、清浊混淆,则暗讽现实社会贤愚不分、秩序混乱。结尾以“泾渭清浊混”作比,尤为深刻,既呼应前文的混乱之象,又拓展诗意至政治与道德层面,体现黄庭坚“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艺术追求。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而不失哲思,是其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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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质朴中见筋骨,写途次寄宿,而寓意深远,非徒纪事而已。”
2. 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八评黄庭坚诗风:“善用俚语入诗,而气格自高。如此诗‘仆僮偪侧泌’等句,虽近拙,然有古意。”
3.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山谷集》:“庭坚诗多寄托,即景抒怀,常于荒寒寂寞之境发兴亡治乱之感。此篇‘泾渭清浊混’一句,最可见其忧世之心。”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庭坚喜将日常经验提升至哲理层面,此诗由避雨托宿,渐入对人事淆乱之叹,转折自然,不露痕迹。”
5. 曾季貍《艇斋诗话》:“山谷在江西诸诗,多就地取材,即事成咏,语虽质而意自深。如‘憩息慰惫懑’‘泾渭清浊混’,皆看似平易,实含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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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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