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和日丽、阳光温暖,微风吹动着两根竹子轻轻摇曳,竹林间两只八哥正在相互鸣叫交谈。
八哥的肉不能作为菜肴食用,人若无才反而可能因此得福。
子舟的画笔锐利如锥,千变万化的笔墨都出自天然的灵机妙趣。
不知道画中八哥在说些什么话,或许就像梦中化蝶的庄周那样,悠然飞舞,物我两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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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咏:带有戏谑或轻松意味的吟咏,此处为诗人对画作的诗意题赞。
2. 子舟:黄庭坚友人,画家,生平不详,或为北宋画竹、花鸟之士。
3. 鸲鹆(qú yù):鸟名,即八哥,善鸣,能模仿人声,古人常养为玩鸟。
4. 不可肴:指八哥之肉不宜食用,亦暗喻其虽有才技却不得用于俗务。
5. 不材果为福:典出《庄子·山木》:“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用之用,乃为大用。”谓无用之物反得保全,不被摧折,故曰“为福”。
6. 利如锥:比喻笔锋锐利,刻画精准,形容画技高超。
7. 天机:天然的灵机,自然的妙趣,指艺术创作中不受拘束、浑然天成的创造力。
8. 笔下鸲鹆语:指画中八哥仿佛正在说话,极言其生动传神。
9. 梦中胡蝶:即“庄周梦蝶”典故,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子梦见自己化为蝴蝶,醒后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喻物我两忘、主客交融之境。
10. 何似:哪里比得上,怎比得过;此处为疑问语气,表达一种哲思性的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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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以题画形式咏赞友人子舟所绘《两竹两鸲鹆》图,融绘画欣赏、人生哲思与道家意趣于一体。诗由景入理,先写画面之生动——风日晴好,双竹轻摇,鸲鹆相语,栩栩如生;继而由“不可肴”引出“不材为福”的老庄思想,暗含对世俗价值的反思;再转至对子舟画艺的高度赞美,称其笔法灵动,变化天成;最后以“梦蝶”作比,将观画体验提升至精神自由的境界。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亦展现其融合艺术与哲思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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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题画诗,兼具写景、抒情、议论三者之长。首联以白描手法勾勒画面:风晴日暖,双竹摇曳,鸲鹆相语,寥寥数语便使静止的画面跃动起来,充满生机。颔联陡然转折,从物象转入哲理,“鸲鹆之肉不可肴”表面说八哥不可食,实则借《庄子》“不材之木得以终其天年”之意,暗示才华外露未必是福,反不如“不材”以避祸全身。这一层深意使诗歌超越一般题画之作,具有思想深度。
颈联转向对画家子舟的直接赞美,“笔利如锥”突出其线条刚劲有力,“千变万化皆天机”则强调其艺术表现自然流畅,毫无斧凿之痕,体现黄庭坚推崇“自然天成”的审美理想。尾联最为精妙,以“未知”发问,将画中之鸟拟人化,又以“梦蝶”作比,把视觉艺术升华为精神体验——画中鸲鹆之语,或许正如梦中化蝶,已非现实可测,而是进入物我合一、虚实难分的审美境界。此联既呼应前文的“相语”,又深化主题,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实入虚,由形及神,充分展现了黄庭坚“以理趣入诗”“以学问为诗”的典型风格,同时又不失诗意之美,堪称宋人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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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题画诗,多得于意外,如咏子舟画鸲鹆云:‘未知笔下鸲鹆语,何似梦中胡蝶飞。’此语殆可披腹也。”
2. 《诗人玉屑·卷十》评:“山谷题画,不独状其形,必寓以理,如‘不材果为福’‘何似梦中胡蝶’,皆自画生义,超然象外。”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诗起四句写画,后四句入理入情,结以梦蝶,缥缈无端,正是山谷擅长处。‘利如锥’‘皆天机’,评画语精切。”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此诗:“前半就画发挥,后半纯是妙悟。末二语与‘庄生晓梦迷蝴蝶’同一杳冥,非俗笔所能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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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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