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竹竿坡上行走艰难,连蛇见了都倒退躲避;摩围山腰险峻异常,连猿猴也愁苦不堪。杜鹃啼血也无法继续流下眼泪,何时才能等到金鸡报晓,大赦天下,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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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梦李白:诗人假托梦见李白,表达对这位前代诗人的敬仰与精神共鸣。
2. 竹枝词三迭:原为巴渝民歌体裁,后为文人仿作,此处指仿照其形式创作三首(或三段),黄庭坚借此形式寄托幽思。
3. 竹竿坡:地名,或为虚构,用以象征道路艰险。亦可能暗指贬谪途中所经之地。
4. 蛇倒退:极言坡路陡峭险恶,连蛇类动物都不敢前行,反向退却。
5. 摩围山:位于今重庆黔江一带,黄庭坚曾贬居 nearby 的涪州、黔州等地,此山为其亲历之景,常入其诗。
6. 胡孙愁:胡孙即“猢狲”,指猿猴。摩围山高峻,猿猴攀援亦感困难,故曰“愁”。
7. 杜鹃无血可续泪:化用“杜鹃啼血”典故,传说杜鹃鸟为古代蜀帝杜宇魂魄所化,悲啼至血尽而亡。此处谓连杜鹃都已泣尽鲜血,再无可流之泪,极言悲痛之深。
8. 金鸡赦九州:古时大赦之典,立金鸡于长竿之上,作为赦令之标志,称“金鸡放赦”。多在天子登基、改元或重大庆典时举行。“何日”二字表现诗人对政治宽宥、自身获释的殷切期盼。
9. 黄庭坚: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诗风瘦硬奇崛,讲究用典与句法锤炼。
10. 此诗背景:黄庭坚晚年因党争被贬宜州(今广西),途经巴蜀,追念同样遭贬、流放夜郎的李白,感同身受,遂作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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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追忆李白所作,托梦中情境以抒怀,借咏李白之困顿与忠愤,实则寄托自身贬谪生涯中的忧愤与期盼。全诗以奇险之景写悲怆之情,意象奇崛,语言峭拔,典型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诗人借“杜鹃啼血”喻忠臣泣血无泪,以“金鸡赦九州”盼朝廷恩诏,情感沉郁而希望渺茫,展现出宋人于困境中坚守士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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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题为“梦李白诵竹枝词三迭”,实为黄庭坚自抒胸臆之作。其结构上分两层:前两句写险境,以“竹竿坡”“摩围山”等地理意象构建出荒僻险绝的空间氛围,辅以“蛇倒退”“胡孙愁”的拟人化描写,强化环境之恶劣,暗喻人生仕途之艰危。后两句转入抒情,由外景转入内心,借用“杜鹃啼血”这一经典意象,将忠贞之士的悲愤推向极致——连泣血之鸟都已无泪可流,可见痛苦已达顶点。结句“何日金鸡赦九州”以问语收束,既含无限期盼,又透出深深绝望,余音袅袅,令人动容。
艺术上,此诗融合民歌体(竹枝词)与文人诗的深刻性,语言简练而意象密集,体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的审美取向。同时,通过地理实景(摩围山)与历史人物(李白)的交织,形成时空叠印的效果,使个人命运与历史回响共振,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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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在黔南,始得杜诗而嗜之,作诗务求高古,尝梦李白授以诗法,因作《竹枝词》数篇,其辞甚奇。”(说明黄庭坚在贬所追慕前贤,梦中与李白神交,此诗或为其中一篇)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语奇而意深,险而不怪,盖得力于少陵,而变化于己者也。”(指出其诗风受杜甫影响,又能自出机杼)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杜鹃无血可续泪’,真有此理,非凿空语。山谷善造此等句,使人读之如见其情。”(高度评价诗句的真实情感与艺术感染力)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以竹枝词体作沉痛语,愈觉其哀。‘何日金鸡赦九州’,怨而不怒,深得风人之旨。”(认为其风格哀婉有节,合乎传统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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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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