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年我窥探处世之道,如同白驹在谷中徘徊,时光匆匆;
平生虽已入暮年,志向却始终向往山林隐逸之趣。
回过头来看那些世俗小人,不过如翻车之犊般愚昧可笑;
是非善恶如此分明,从此我要反复吟味、深思这人生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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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庭坚得邑太和:黄庭坚于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任太和县(今江西泰和)县令。
2. 六舅按节出同安:六舅指李公择,时任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按节”指出巡行使职权,“同安”为古地名,此处代指其辖区。
3. 皖公溪口:即皖水之滨,今安徽潜山一带,为当时交通要道。
4. 曩窥涉世方:过去探求处世的方法。“曩”即从前,“涉世方”指立身处世之道。
5. 白驹且场谷:语出《诗经·小雅·白驹》:“皎皎白驹,食我场苗。”喻贤人隐居,亦感叹时光易逝。
6. 志尚向山木:志向在于归隐山林。“山木”象征自然与隐逸生活。
7. 小丑:指庸俗卑微之人,含贬义。
8. 覆车犊:翻车的小牛,比喻不吸取教训、愚昧无知者。
9. 否臧太磊磊:是非善恶分明。“否臧”即善恶、是非,“磊磊”形容显著分明。
10. 更三复:反复思考、再三体味。“三复”出自《论语》,意为反复诵读、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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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早年任太和县令时所作,记述与六舅李公择在皖公溪口因风雨阻隔而共宿对谈之事。诗由夜雨对床的温情场景,引发出对人生志趣与处世态度的深刻反思。诗人通过对仕途与隐逸的对比,表达了对高洁人格的追求和对世俗纷扰的鄙弃。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黄庭坚早期诗歌中兼有陶渊明之淡远与杜甫之沉郁的特点,亦为其“点铁成金”诗学理念的初步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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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一次偶然的亲友重逢为引,由具体情境上升至人生哲理的思索,结构上由事入理,层层递进。首联“曩窥涉世方,白驹且场谷”以《诗经》典故起兴,既写时光飞逝,又暗含对理想人格的追寻。颔联“平生漫岁晚,志尚向山木”直抒胸臆,表明虽已步入仕途,但内心仍向往林泉之乐,透露出强烈的隐逸情怀。颈联笔锋一转,以“小丑”“覆车犊”讽刺热衷功名利禄之徒,对比强烈,凸显诗人清高自守之志。尾联“否臧太磊磊,从此更三复”收束全篇,表达对人生价值判断的郑重态度,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情感由温婉渐趋峻切,展现了黄庭坚早年思想中儒道交融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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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吕本中语:“鲁直少历州县,观物既深,故其发于言者多感慨之音,如‘返身观小丑,真成覆车犊’,非熟于世故者不能道。”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质朴中见骨力,盖其早岁之作,已有不屑与流俗为伍之意,志节凛然。”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结俱从胸中流出,不假雕饰,而气格自高。‘否臧太磊磊’一句,最有箴规之力。”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风雨对床,最宜谈道论心。此诗因事触发,语重心长,较后来苏子由‘对床夜语’之语,尤觉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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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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