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贫苦人家的陋巷中,野草丛生,气息如膻腥般难闻;富贵人家的深宅里,酒肉堆积,却也因腐败而散发恶臭。
酒肉使人肥胖,野菜蒿草却使人清瘦。
本想追求钟鸣鼎食的富贵生活,却又担心随之而来的忧患与灾祸。
秦代那些曾被封为千户侯的显赫人物,到头来也不过是寂寞地归隐种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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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语出《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原指志同道合者言语馨香如兰。此处反用其意,以“臭”字押韵,并引申为现实中的“臭”味,形成讽刺。
2. 穷阎:偏僻狭窄的里巷,指贫民居所。
3. 蒿蔓:泛指野草、杂草,象征贫苦生活。
4. 膻:羊臊气,此处比喻贫困环境中的不洁气息。
5. 酒肉臭:出自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指富贵人家酒肉多至腐烂发臭。
6. 钟鼎食:指贵族之家的奢华饮食,象征高官厚禄、富贵生活。
7. 忧患构:招致忧愁与祸患。构,构成、引发。
8. 秦时千户侯:指秦代封爵制度下的高级爵位,享有千户赋税,极言尊贵。
9. 寂寞种瓜后:典出《史记·萧相国世家》,召平原为秦东陵侯,秦亡后沦为布衣,在长安城东种瓜为生,瓜味甘美,世称“东陵瓜”。喻功名富贵终归虚幻,盛极而衰。
10. 李子先: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此诗为寄赠之作,抒发人生感慨以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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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实则借“臭”字双关,既指气味,亦寓褒贬,通过对比贫富生活状态,揭示富贵背后的虚幻与危机。黄庭坚借古讽今,表达对仕途荣华的清醒认识与疏离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其一贯的哲理思辨风格和对人生出处的深刻思考。诗人虽身处仕途,却常怀退隐之志,此诗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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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四句以强烈对比开篇:穷巷蒿蔓之“膻”与富屋酒肉之“臭”,不仅描绘了社会贫富悬殊的现实图景,更通过“臭”字的双重含义,暗示富贵之“臭”实为道德与精神的腐化。诗人并不简单批判贫富差距,而是深入探讨人生选择的本质。
“酒肉令人肥,蒿蔓令人瘦”二句看似直白,实则蕴含道家“去奢崇俭”的思想,呼应黄庭坚一贯崇尚清修简朴的生活态度。
后四句转入哲理沉思。“欲从钟鼎食”表明诗人并非全然否定功名,但“复恐忧患构”立即转折,流露出对仕途风险的警觉。结尾借用“东陵侯种瓜”的典故,将历史兴亡与个人命运结合,表达出对功名富贵的超然与冷眼。全诗以小见大,由生活细节上升至人生哲理,语言凝练,用典精当,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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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穷阎蒿蔓膻,富屋酒肉臭’,真得少陵遗意。”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托物寓意,借贫富之别,抒仕隐之思,语浅而意深,盖有所感而作。”
3. 《历代诗话》中清代何文焕按:“‘酒肉臭’三字,自少陵后,惟山谷能继其风骨,不避丑俗,直刺时弊。”
4. 《黄庭坚诗集注》(中华书局版)注者评:“此诗押‘臭’字险韵,而能自然流转,兼用经史典故,浑然无迹,足见其驾驭文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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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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