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市井之中一片喧嚣浑浊之气,人们低声细语尽是儿女琐事。
百种鸟儿喧闹啼鸣,春天里万物萌动,事务纷繁。
人间尚有鸡黍相待的故人之约,天上则有贤者相聚如德星辉映。
离别以来已匆匆十年,如今头发已白,牙齿松动,衰老不堪。
太史在衡山祈祷,辅佐君王任用勇猛将士;
扬雄虽免去大夫之职,潜心作《太玄》,终究徒然辛苦。
人生不过如此罢了,不如将一切交付于酒瓮中的美酒,一醉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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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唱和。
2. 正仲三丈:指黄庭坚的舅父程师厚,字正仲,“三丈”为尊称。
3. 命舍驿:接受任命后返回居所途中所经驿站。
4. 外舅:岳父,此处实为误用或泛称舅父(按古礼,妻之父为外舅,但宋人偶有通称母舅为外舅者)。
5. 市井气:指世俗喧嚣、庸俗之风。
6. 呫呫(chè chè):低声絮语貌,形容琐碎言语。
7. 鸡黍期:典出《后汉书·范式传》,指朋友间守信赴约,此处喻亲人团聚之约。
8. 德星聚:古代认为贤人聚会时天上会出现德星,象征祥瑞与人才荟萃。
9. 乖离:分离,离别。
10. 瓮头醑(xǔ):瓮中浊酒,指美酒,出自《世说新语》:“瓮头清”之典,此处代指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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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其舅父师厚之作,借与亲旧重逢之机,抒写人生感慨。全诗由市井喧嚣起笔,转入春景纷繁,再忆旧情、叹流年,继而援引历史人物自况,终以饮酒遣怀作结,结构紧凑,情感跌宕。诗人既感岁月蹉跎、仕途困顿,又在亲情团聚中寻得慰藉,表现出宋人典型的理性节制与超然情怀。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用典自然,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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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对比开篇,将“昏昏市井”与“德星相聚”相对照,凸显诗人对世俗的厌倦与对高洁情谊的珍视。中间四句由景入情,从自然春事转至人生迟暮,情感层层递进。“发白齿龃龉”一句直白而沉痛,道尽十年漂泊之苦。随后以“太史祷衡丘”与“子云免大夫”两个典故并置,前者赞舅父有经世之才,后者自比扬雄,暗含怀才不遇之悲。结尾“人生只尔是”豁然开朗,以酒解忧,看似旷达,实则深藏无奈,正是黄庭坚晚年诗风“拗折中见圆融”的体现。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切,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心灵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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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昏昏市井气,呫呫儿女语’,非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俗气,安能至此?”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七言古,多以意胜,此诗由情入理,终以酒遣,结构似散而脉络贯通。”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感旧伤时,语近质朴而意味深远,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四句写景寓讥,中四句叙情沉痛,后以太史、子云作对,寄托遥深,收处洒落。”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人间鸡黍期,天上德星聚’,十四字有情有象,可作千古赠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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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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