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今时代的顾子敦,骨骼相貌天生雄伟不凡。
不该长期屈居于太常之职,也应担任御史台的要职。
能够安于清贫、守着四壁空屋,无怨无恼,三黜而不愠。
近日跻身于朝廷清要之班,国中士人相见皆为之欣喜。
是什么原因让你出使外任,肩负使节,跋涉千里风尘?
汲黯若不在朝中任职,对朝廷而言实在不是美事。
太任(贤后)总揽万机,御座前还留有谏官的奏纸。
施行政令唯恐伤害百姓,治国如履薄冰般谨慎小心。
天下苍生忧如鱼在沸汤,南方田地多被洪水淹没。
你此番出行当以安抚民众为图,要亲眼所见,不可偏信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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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唱和。
2. 子瞻:苏轼字子瞻。
3. 顾子敦:即顾临,字子敦,北宋官员,历任监察御史、河北都转运使等职。
4. 顾虎头:东晋画家顾恺之,小字虎头,以才艺著称。此处借指顾子敦,赞其才俊。
5. 长天官:长期担任太常(掌宗庙礼仪之官),暗指顾子敦曾任太常博士。
6. 丞御史:应任御史台官员,谓其才德足以居言官之位。
7. 能贫安四壁:化用“家徒四壁”典,赞其安于清贫。
8. 无愠可三已:语出《论语·公冶长》:“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谓顾子敦屡遭贬黜而不怨。
9. 清班:清要之官职,指朝廷近臣。
10. 汲黯:西汉直臣,以敢于直谏著称,曾多次被外放,时人惜之。此处以汲黯比顾子敦,谓其不当外任。
11. 太任:周文王之母,贤德之后,代指贤明君主或贤内助,此处或喻朝廷尚有贤臣辅政。
12. 御坐留谏纸:御座旁留有谏官奏事之纸,形容朝廷广开言路。
13. 天步薄冰履:治国如履薄冰,极言执政之谨慎。
14. 苍生忧其鱼:百姓如鱼在沸水中,比喻民生困苦。
15. 南亩:泛指农田,此处指灾区。
16. 安集:安抚聚集流民,稳定地方。
17. 信目勿信耳:强调实地考察,不可听信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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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为次韵苏轼送别顾子敦之作,表达了对友人顾子敦才德兼备却外放河北的惋惜,以及对其出使重任的勉励与期望。全诗融历史典故、人格赞美、政治关怀于一体,既赞其品行高洁、堪任要职,又叹其不得居中枢,更寄望其在外任上体察民情、安集流离。情感真挚,立意高远,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语言典雅含蓄,用典精切,结构严谨,是典型的宋诗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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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黄庭坚唱和苏轼之作,属典型的宋代唱和诗,兼具政治抒怀与人格颂扬。首联以“顾虎头”起笔,将顾子敦比作才俊之士,突出其“骨相雄伟”,既是形貌描写,更是对其气度风骨的肯定。颔联指出其才德足以担任御史要职,隐含对其未居言路的遗憾。颈联转写其品德——安贫乐道、三黜不愠,展现儒家推崇的君子人格。
“昨来立清班”二句,写顾子敦入朝得士林称许,正待大用,却陡然转折:“何因将使节”,表达对其外放的不解与惋惜。以汲黯典故强化这一情绪,暗示朝廷失一忠直之臣。此后笔锋转向现实政务:朝廷虽有贤臣进谏(“御坐留谏纸”),但执政仍须如履薄冰;而民间疾苦尤甚,“苍生忧其鱼,南亩多被水”,正是顾子敦出使的背景。结尾劝勉其“信目勿信耳”,强调实地体察,体现宋代士人重实证、务实效的政治理念。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由才德到际遇,由惋惜到期许,情感深沉而不失庄重。用典密集而自然,如顾恺之、汲黯、太任、三已之臣等,皆紧扣人物身份与时代背景,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语言凝练,节奏稳健,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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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气格高古,用事精切,深得杜陵遗意。”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六:“山谷次韵诸作,此为最工。顾子敦事略具,而感慨在言外。”
3. 纪昀《瀛奎律髓刊误》:“前半誉其人,后半惜其用,结处归于民事,立言有体。”
4. 陈衍《宋诗精华录》:“‘苍生忧其鱼’二语,仁人之言,蔼然可掬。黄诗非尽枯瘠也。”
5. 钱钟书《谈艺录》:“山谷善以典故钩连今昔,此诗以汲黯比顾临,以太任映朝廷,不着议论而讽谕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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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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