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真人在梦中走出大槐树下的宫殿,万里苍梧之地为之一清。
整日担忧兄长难以前行,那鹧鸪恐怕就是鼻亭公的化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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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咏:戏谑而咏,带有调侃或轻松笔调的吟咏,实则常寓庄于谐。
2. 零陵:唐代至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南永州。
3. 李宗古:黄庭坚友人,籍贯零陵,生平事迹不详,曾与黄庭坚有诗文往来。
4. 驯鹧鸪:被人豢养并驯化的鹧鸪鸟,鹧鸪善鸣,其声似“行不得也哥哥”,古人常借以抒发羁旅愁思。
5. 真人:道家称修真得道之人,亦可指超凡脱俗者,此处或暗喻鹧鸪通灵。
6. 大槐宫:即“南柯一梦”典故中蝼蚁所居之槐安国宫殿,出自唐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喻虚幻之境。
7. 苍梧:山名,位于今湖南、广西交界处,相传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九嶷山,地属零陵,此处兼指地理与历史意象。
8. 一洗空:谓为之一清,有涤荡尘垢、焕然一新之意。
9. 忧兄行不得:化用鹧鸪啼声“行不得也哥哥”的谐音双关,既状鸟鸣,又拟人情,表达对兄弟远行艰难的忧虑。
10. 鼻亭公:相传为舜帝之弟象,封于有鼻(在今湖南道县),死后立庙于鼻亭,故称鼻亭公。象在古籍中多被描述为傲慢不仁,然亦有地方奉为神祇。黄庭坚借此人物,或讽或悯,意涵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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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咏友人李宗古家所养驯鹧鸪之作,表面写鸟,实则借物抒怀,寓含深意。诗中“真人梦出大槐宫”用典奇崛,暗喻超脱尘世之境;“万里苍梧一洗空”既写地理之远,亦象征心灵涤荡。后两句转写鹧鸪啼声“行不得也哥哥”,与“鼻亭公”传说相联系,将自然之声升华为历史与伦理的回响,表达对友人处境或人生羁旅的深切关怀。全诗融神话、历史、现实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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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戏咏”,实则寄慨遥深。首句“真人梦出大槐宫”起笔突兀,以“真人”与“大槐宫”两个非现实意象构建梦幻境界。“大槐宫”出自南柯梦典,本为蝼蚁世界,黄庭坚却冠以“真人”,形成荒诞与庄严的张力,或暗喻鹧鸪虽为微禽,却具灵性,亦可能讽刺世人如梦中蝼蚁,唯此鸟独醒。次句“万里苍梧一洗空”笔势陡转,由虚入实,苍梧为舜葬之地,与零陵地理相合,且蕴含圣王德化、天地清明之意。“一洗空”三字气象开阔,似言天地为之一清,或喻精神顿悟,亦可能暗指李宗古居士清修之境。
后两句由景入情,巧用鹧鸪鸣声的民俗解读——“行不得也哥哥”,将鸟声拟为人语,表达对“兄”行路艰难的忧虑。结句“鹧鸪应是鼻亭公”尤为奇绝:鼻亭公为舜弟象,传说中曾谋害舜,后被感化,封于有鼻。将鹧鸪比作象,或取其“悔过自新”之意,或讽其“徒有其名”,更可能借象之流放命运,暗喻人生困顿、归途难觅。如此,则鹧鸪之鸣不仅是羁旅之叹,更是历史幽魂的低语。
全诗短短四句,融合道家梦幻、儒家伦理、楚地传说与民间风物,结构跳跃而意脉贯通,典型体现黄庭坚“以才学为诗”“以故为新”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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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咏驯鹧鸪》云:‘终日忧兄行不得,鹧鸪应是鼻亭公。’盖用象封有鼻事,人未尝道也。”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载:“山谷诗用事精切,如《咏鹧鸪》以鼻亭公比之,出人意表,而自然贴切。”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奇想天外,以微物寄深意,非俗手所能窥其涯涘。”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云:“此等诗最见山谷运典之妙。大槐宫、苍梧、鼻亭公,皆就本地风光,牵合妙理,若即若离,不可执实,不可执虚,乃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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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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