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画中怎会有如此神骏?原来是画家胸中蕴藏千里之势。
四蹄奔腾如雷电疾驰,一回首便令万马失色。
谁能驾驭这非凡之物,超脱尘俗,驾御长风远行?
英才终将归于辔勒之间,那一年正是岁次执徐(即乙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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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咏:吟咏,题咏,此处指为画作题诗。
2. 伯时:即李公麟,字伯时,北宋著名画家,善画人物、鞍马。
3. 太初:李公麟之兄李公寅的字。一说“太初”为道家术语,但此处应为人名。
4. 大宛虎脊天马:大宛为西域古国,产良马;“虎脊”形容马背高耸如虎脊,是良马特征;“天马”喻神骏非凡。
5. 笔端那有此:笔下怎能凭空画出如此神物?反问语气,强调画者胸襟气度。
6. 千里在胸中:化用“胸有成竹”之意,谓画家心怀壮阔气象,故能表现千里之势。
7. 四蹄雷电去:形容马奔驰迅疾,如雷似电。
8. 一顾马群空:典出《战国策·燕策二》:“伯乐一顾,而马价十倍。”此处反用其意,谓此马卓绝,一回顾则群马皆黯然失色。
9. 超俗驾长风:超越世俗,驾驭长风而行,喻超凡脱俗之志。
10. 逸材归辔勒,岁在执徐同:逸材指杰出人才,辔勒指缰绳与笼头,喻受制于人;执徐为古代太岁纪年法中的“乙未”年,此处或指作诗之年,亦可能暗喻人才被束缚的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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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为题画诗,赞颂李伯时(李公麟)所绘《大宛虎脊天马图》。诗中不仅描绘了画作的生动气势,更借天马意象抒发对人才、志向与时代命运的思考。前四句极写天马之神俊与不凡,后四句转入哲理层面,表达对英才被约束的惋惜与对超然境界的向往。全诗语言简练,意境开阔,体现了黄庭坚“以才学为诗”“重神韵而不拘形似”的艺术追求,也反映出宋代文人题画诗中常见的托物言志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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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题画诗,融合了艺术鉴赏与人生感慨。首句“笔端那有此”突兀而起,直指画作超凡入圣,随即以“千里在胸中”揭示艺术创作的根源——不在形似,而在胸襟气度。这种“心师造化”的理念,正是宋代文人画的核心精神。
“四蹄雷电去,一顾马群空”两句气势磅礴,既写出天马的神速与孤高,又暗含对卓越个体的礼赞。后四句由物及人,转而抒怀:“谁能乘此物”一问,引出对理想人格的追寻;“超俗驾长风”则是诗人精神境界的写照。结尾“逸材归辔勒”一句,语带悲慨,暗示即便如天马般的英才,终究难逃被束缚的命运,与“岁在执徐同”相呼应,或将个人际遇置于时代框架中审视。
全诗结构紧凑,由画入境,由境入理,层层递进。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用典自然而不露痕迹,充分展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领袖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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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题画而意不止于画,托兴深远,得风人之旨。”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一顾马群空’,用反衬法,愈见天马之不凡;‘逸材归辔勒’,语含讥讽,盖叹贤者不得自展也。”
3. 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前四句写画,后四句写意,转折自然。‘千里在胸中’五字,尽画家三昧。”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庭坚喜用典而能化,如此诗‘一顾马群空’,既切马题,又寓人才之叹,可谓双关妙语。”
5. 莫砺锋《宋代文学史》:“此诗体现了宋代题画诗由‘状物’向‘言志’的转变,黄庭坚以哲思入诗,使画面升华为精神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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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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