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中缴尾伺飞虫,巧捷功夫在腰膂。
跂跂脉脉善缘壁,陋质从来谁比数。
翻译
黄鸡啄食蝎子如同啄食黍米一般,窗边的壁虎被称为“蝎虎”。它在暗处伺机而动,尾部悄然出击捕捉飞虫,其灵巧敏捷全凭腰部与身体的功夫。它缓缓爬行、静默无声,善于攀爬墙壁,虽形貌粗陋,却自有其独特本领,历来又有谁能真正了解和称量它的价值?今年大旱,人们把蜥蜴当作求雨的神物,孩童们狂奔喧闹,载歌载舞以祈雨。蜥蜴号称能衔水化作冰雹,向蛟龙索取云雨。而你这守宫(壁虎)只需尽力捕食苍蝇,待到明年再遇干旱时,人们自会来求助于你。
以上为【蝎虎】的翻译。
注释
1. 蝎虎:即壁虎,因其常捕食蝎子等小虫,故民间俗称“蝎虎”。
2. 黄鸡啄蠍如啄黍:比喻黄鸡吃蝎子像吃小米一样轻松,形容蝎子在鸡眼中不过是寻常食物。
3. 守宫:古代对壁虎的别称,因传说用朱砂喂养可使其血红,点于女子肢体以验贞洁,故称“守宫”。
4. 闇中缴尾伺飞虫:在暗处卷起尾巴等待飞虫靠近,形容壁虎捕食时的机敏姿态。“缴尾”意为卷尾。
5. 巧捷功夫在腰膂:形容壁虎动作灵活,全靠腰部力量与身体协调。
6. 跂跂脉脉善缘壁:缓慢爬行、沉默专注地攀爬墙壁。“跂跂”形容虫类爬行之态,“脉脉”指安静专注。
7. 陋质从来谁比数:外形粗陋,历来无人将其列入珍奇之列,感叹其不为人知。
8. 岁旱号蜥蜴:古人迷信,认为蜥蜴能致雨,大旱时抬出蜥蜴祈雨。
9. 狂走儿童闹歌舞:孩童们奔跑喧哗,举行仪式祈雨,反映民间愚俗。
10. 能衔渠水作冰雹,便向蛟龙觅云雨:夸张说法,讽刺蜥蜴被神化,实则并无此能。
以上为【蝎虎】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蝎虎》,实则借物寓理,通过描写壁虎(守宫)的生活习性和能力,讽刺当时社会对无能之辈的盲目崇拜,以及对真正有才实干者的忽视。苏轼以壁虎的勤勉务实与“蜥蜴”被奉为神物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对现实荒诞现象的批判。诗中既有生动的写景状物,又蕴含深刻的哲理思考,语言幽默而不失锋芒,体现了苏轼诗歌“寓庄于谐”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蝎虎】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以“蝎虎”——壁虎为描写对象,起笔即以“黄鸡啄蠍如啄黍”展现自然界弱肉强食的常态,引出“守宫称蝎虎”的民间称呼,赋予壁虎一种虽微小却具战斗力的形象。接着细致描绘其捕虫过程:“闇中缴尾”“巧捷功夫在腰膂”,突出其机警与身手,表现诗人观察之细。第三联“跂跂脉脉善缘壁,陋质从来谁比数”,由外而内,转入感慨,壁虎虽有技能,却因形貌平凡而不被重视,暗含怀才不遇之叹。后四句笔锋一转,写大旱之时,人们却将蜥蜴奉若神明,载歌载舞祈雨,甚至相信其能“衔水作雹”“向蛟龙求雨”,极尽夸张之能事,与前文壁虎默默捕蝇形成强烈反差。结尾“守宫努力搏苍蝇,明年岁旱当求汝”,语带讥讽,实则寄寓深意:真正有用者反遭冷落,无能之辈却被捧上神坛。全诗结构紧凑,对比鲜明,寓讽刺于诙谐之中,是苏轼咏物诗中极具批判精神的一篇佳作。
以上为【蝎虎】的赏析。
辑评
1. 《苏诗补注》卷十三引查慎行语:“此诗托物寓意,以守宫之实用于捕虫,讥世俗之妄祀蜥蜴,其讽世之意显然。”
2. 《宋诗钞·东坡集》评曰:“语近滑稽而意极沉痛,所谓‘嬉笑之怒,甚于裂眦’者也。”
3. 清冯应榴《苏文忠公诗合注》云:“通篇皆比,前半写实,后半言虚,以实衬虚,愈见其谬。末语似慰实刺,耐人咀嚼。”
4. 纪昀《瀛奎律髓汇评》按:“此等诗看似游戏,实有寄托。蜥蜴求雨,本属荒唐,而世人信之;守宫捕蝇,有益实际,而不见重。苏公借此发千古不平之叹。”
以上为【蝎虎】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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