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十五节
翻译文
孟子说：“圣人是百代后人的老师，伯夷、柳下惠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听到伯夷的节操的，贪婪的人也会变得清廉，懦弱的人也会有自立的志向；听到柳下惠的节操的，鄙陋浅薄的人也会变得敦厚，气量狭小的人也会变得大度。他们在百代以前奋发，百代以后，听到他们的事情的人，没有不为之振作的。不是圣人能像这样有感召力吗？更何况曾经亲自接受过圣人熏陶的人呢？”
版本二：
孟子说：“圣人是百代人的师表，伯夷和柳下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听到伯夷高风亮节的人，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怯懦的人也会树立志向；听到柳下惠宽厚仁德之风的人，刻薄的人会变得敦厚，庸俗鄙陋的人会变得宽宏大量。他们在百代之前奋发有为，百代之后，听到他们事迹的人没有不受到感召而奋起的。如果不是圣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影响吗？更何况那些亲身受教于他们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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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顽：贪婪。
鄙：质朴，鄙陋。
亲炙：直接受到熏陶；炙，熏烤。
1. 孟子：名轲，战国时期儒家代表人物，被尊为“亚圣”。
2. 圣人：儒家理想中的至高人格，德行完备、堪为万世师表者。
3. 百世之师：指其影响跨越久远时代，可为百代所效法。
4. 伯夷：商末孤竹君之子，因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而被视为清廉守节的象征。
5. 柳下惠：春秋时鲁国大夫，以“坐怀不乱”著称，以宽厚仁德闻名。
6. 顽夫廉：贪婪愚钝之人因受感化而变得廉洁自律。
7. 懦夫有立志：怯懦无志之人受到激励而树立坚定志向。
8. 薄夫敦：刻薄寡恩之人变得敦厚诚恳。
9. 鄙夫宽：庸俗狭隘之人变得胸怀宽广。
10. 亲炙之者：指亲身接受其教诲或熏陶的人。“炙”原意为烘烤，引申为直接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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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下》，通过称颂伯夷与柳下惠两位历史人物，阐明了圣人超越时代的道德感召力。孟子认为真正的圣人虽身处一时代，但其人格风范足以垂范百世，激励后人。他以“顽夫廉，懦夫有立志”“薄夫敦，鄙夫宽”等对比句式，强调道德榜样的转化力量，说明人格教化具有深远持久的影响。同时，孟子借此表达对理想人格的推崇，并暗示真正的教育不仅在于言传，更在于身教与精神感召。本章体现了儒家重视道德典范、强调内在修养与社会教化相统一的思想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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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节语言凝练，气势恢宏，通过排比与对仗句式强化了道德感染力的普遍性与持久性。“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一句，时空纵横，展现出圣人精神超越历史局限的力量。孟子选取伯夷与柳下惠两位性格迥异却皆具高尚德行的历史人物为例，表明圣人风范可以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伯夷代表“清”，以气节感人；柳下惠代表“和”，以宽容化人。二者皆能“兴起”人心，说明道德教化的路径多元而效果一致。文中“非圣人而能若是乎？”以反问作结，语气强烈，凸显圣人地位不可替代。整段文字既具哲理深度，又富感染力，是孟子论人格教化的经典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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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此言圣人之德，有感于人心如此，非特当时被其教者为然，虽后世闻其风者，亦莫不兴起。”
2. 焦循《孟子正义》：“伯夷以清激浊，故顽夫知廉，懦夫知立；柳下惠以和同尘，故薄夫知敦，鄙夫知宽。二人各行其是，而皆足以为百世之师。”
3.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闻其风者兴起，非徒记诵其言行，乃心向往之，志欲效之，是德教之入人深也。”
4. 赵岐《孟子题辞》：“孟子退自齐梁，述仲尼之意，著书七篇，以明圣人之道不绝，虽百世可知也。”（虽非专评此节，但可佐证孟子重道统延续之旨）
5. 《孟子·尽心下》前人评语汇编中多有引用此节以证“君子之德风”的深远影响，如清代孙奭疏称：“圣人之风，如风动草偃，虽隔数百年，犹能使人心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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