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十六节

1. 舜：传说中的古代圣王，五帝之一，以孝著称，被尧禅让而继位。

2. 居深山之中：指舜在未被尧发现之前，曾在历山等地隐居耕作。

3. 与木石居：与树木、山石相处，形容生活环境原始简朴。

4. 鹿豕：鹿和野猪，泛指山中野生动物。

5. 野人：指未受教化、生活在偏远山区的普通百姓，非贬义，而是强调其文化未开的状态。

6. 几希：很少，几乎没有差别。

7. 善言：正确的、合乎道义的言语。

8. 善行：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

9. 若决江河：好像江河决堤，比喻气势盛大，不可阻挡。

10. 沛然莫之能御：水势充沛浩大，没有人能够抵御。沛然，水势盛大的样子；御，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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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上》，通过描述舜在隐居深山时的朴素生活及其对善的强烈感应，强调了人性本善以及圣人之所以为圣，在于其对善的敏锐感知与迅速践行。孟子借此说明，虽然外在环境和生活方式可能使人看似平凡，但内在的道德潜能一旦被激发，便会如洪水般不可遏制地展现出来。这体现了孟子“性善论”的核心思想，即人人皆有向善之端，而圣人不过是将此善端充分扩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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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文字简洁而意蕴深远，运用对比手法突出舜作为圣人的精神特质。前半部分描写舜的生活状态——与自然为伍，与野兽同游，看似与常人无异，甚至不如文明社会中的一般人。然而关键在于“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之后的巨大转变，这种反应之迅速、力量之强大，正如江河决堤，不可遏制。这一比喻极具震撼力，形象地展现了内在善性的巨大潜能。

孟子并非强调舜天生超凡，而是突出他对“善”的敏感与执着。这种“沛然莫之能御”的反应，正是仁心扩充的体现。它说明真正的德行不在于外在知识的积累，而在于内心对善的真诚呼应。这也呼应了《孟子》中“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等观点，彰显了人性本善的主题。

此外，文本还隐含着一种教育观：即使身处陋境，只要能接触善言善行，人的道德生命便可勃然兴起。这对后世儒家重视教化、相信人格可塑的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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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朱熹《孟子集注》：“此言圣人虽处于幽独，而其心通于天地，一有所感，即沛然不可御，以其本原之地固有是理也。”

2. 焦循《孟子正义》：“舜之在深山，非真与野人无别也，特其迹似之耳。及其闻善而从，见善而徙，则其心之明决，自非众人所能及。”

3.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若决江河’者，喻其机之不可止，非积久酝酿而成，乃性体之自然流露也。”

4. 赵岐《孟子章句》：“言舜虽耕于历山，渔于雷泽，与凡人无异，然善言入耳，善行当前，即感动奋发，如决水下，莫之能御。”

5. 清代孙奭《孟子注疏》：“此章言圣人之心，虚而能受，感而遂通，一善之来，触机即发，故其进德若决江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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