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一卷 · 告子上 · 第十八节
翻译文
孟子说：“仁能够战胜不仁，就像水能够战胜火。如今实行仁德的人，就像拿一杯水来救一车木柴燃起的大火；灭不了火，就说水不能战胜火，这又助长了不仁之人的嚣张气焰，最后连他们已有的那点仁德也会丧失掉。”
版本二：
孟子说：“仁德战胜不仁德，就像水能够战胜火一样。如今有些行仁的人，好比用一杯水去扑救一车木柴燃烧起来的大火；火扑不灭，便说水不能胜火。这种说法，反而助长了最严重的不仁。这样下去，最终只会导致自身的灭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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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与：助，增加。
1. 仁之胜不仁也：仁德战胜非仁、不仁的行为或状态。
2. 犹水胜火：比喻仁德克制不仁如同水能灭火。
3. 一杯水：极言水量之少，象征力量微弱。
4. 一车薪之火：一车柴草燃烧的大火，形容灾情严重、火势猛烈。
5. 不熄：火没有被扑灭。
6. 谓之水不胜火：认为水不能战胜火，引申为认为仁无法战胜不仁。
7. 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与”意为助、帮助；指这种言论实际上助长了最严重的不仁。
8. 亦终必亡而已矣：“亡”指消亡、败亡，此处既可指个人德行的丧失，也可指国家社稷的覆灭。
9. 告子：战国时期思想家，曾与孟子辩论人性问题，《孟子·告子》篇记录二人对话及孟子相关论述。
10. 第十一卷·告子上·第十八节：按今本《孟子》分篇体例，此为《告子上》篇的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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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告子上》，通过“水火之喻”阐明仁德必能战胜不仁的道理，并批评当时一些人因行仁力度不足而失败，便归咎于仁道无效，实则是对仁的误解与放弃。孟子强调：不是仁不能胜不仁，而是行仁者未能尽其力。若因一时挫折否定仁的价值，反会助长不仁，自取灭亡。这体现了孟子对道德信念的坚定以及对现实政治中功利短视行为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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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章以生动的自然现象作比，将抽象的道德斗争具象化为“水灭火”的过程，极具说服力。孟子首先确立“仁胜不仁”的必然性——正如水本可克火，仁德在本质上具有压倒不仁的力量。但他随即指出问题所在：现实中行仁者往往力量单薄（“一杯水”），面对巨大的不仁之势（“一车薪之火”）自然难以奏效。然而人们不反思自身努力之不足，反而断言“仁无用”，这是极大的谬误。更危险的是，这种悲观论调会削弱人心向善的动力，客观上纵容甚至助长不仁。因此，孟子不仅是在讲道德信念，更是在警示一种思想上的投降主义。真正的仁者应知任重道远，坚持不懈，而非因一时失败而动摇根本信念。全文逻辑严密，层层递进，语言简洁而气势充沛，充分展现孟子雄辩的风格和深沉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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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此言仁有必胜之理，但患人为之不力耳。一杯水不足以救车薪之火，非水之不胜火也，所用者少也。”
2.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孟子谓仁必能胜不仁，特患用力之不至。若见其未胜，遂谓仁无益，是助不仁者也。”
3. 焦循《孟子正义》：“仁之道大，贵乎积渐而成功。持杯水以救燎原，责效旦夕，岂得为知仁哉？”
4. 赵岐《孟子题辞》：“孟子闵世陵夷，大道不彰，故设譬以明仁德之可行。”
5. 清代孙奭《孟子正义》疏云：“此章言仁之道本足以胜夫不仁，但今之人行仁者不能广施博济，徒以小惠从事，及其无成，则反谓仁道无效，是乃助不仁者之所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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