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美丽的环状髮髻慵懒地披散在枕头上,凤凰样的金钗斜斜地别着头髮,我梦见那春水荡漾,杨花飞舞。
红烛流着血色的泪,肆意汪洋,翠绿的屏风,画着烟波浩渺,带着一丝寒意。随着漏壶中画箭的沉浮,时光渐渐流逝,那佩玉之人已经去了天涯。我含着泪花独自着意梳妆打扮,清晨,看见窗外片片梅花飘落在染满寒霜的大地上。
版本二:
美人娇美的发鬟斜堆在枕上,凤钗横插其间;春水般柔情的梦境里,飘荡着杨花般的轻愁。红烛垂泪,点点如阑干状;翠色屏风上烟波微动,泛起阵阵寒意。铜壶中的滴漏催促着时光流逝,画箭渐移;心上人佩戴玉佩,远在天涯一方。含着泪水,勉强梳妆严整;晨霜飞落,如同梅花凋零般凄凉。
以上为【菩萨蛮】的翻译。
注释
娇鬟:柔美的髮髻。
钗横凤:即「凤钗横」。
锦壶催画箭:时光流逝。
玉佩天涯远:佩玉之人(即思念之人)远在天涯;
严妆:浓丽整齐的装束。
晓:一作「夜」。
1. 娇鬟:美丽的发鬟,形容女子秀美的头发。
2. 堆枕:斜坠于枕上,形容睡态慵懒或初醒未整之貌。
3. 钗横凤:凤形发钗横斜插在发间,暗示夜来未整妆容。
4. 溶溶:水流缓缓貌,此处形容春水般柔和的情思。
5. 杨花梦:如杨花般轻飘不定的梦境,喻思绪迷离、情意恍惚。
6. 红烛泪阑干:蜡烛燃烧时流下的蜡油如泪痕纵横,阑干形容交错之状。
7. 翠屏烟浪寒:绿色屏风上绘有烟水波浪图景,观之令人觉寒意袭人,亦寓心境凄冷。
8. 锦壶:即刻漏壶,古代计时器,外包锦缎,故称。
9. 画箭:刻漏壶中的浮箭,上有刻度,随水升降以知时刻。
10. 严妆:整饰妆容,刻意打扮,此处含强颜欢笑、掩饰悲伤之意。
以上为【菩萨蛮】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词是思妇怀人之作。「娇鬟堆枕钗横凤,溶溶春水杨花梦。」开头两句是说美丽的环状髮髻慵懒的披散在枕头上,凤凰样的金钗斜斜的别着头髮,我梦见那春水荡漾,杨花飞舞。
「娇鬟」指柔美的髮髻。「钗横凤」,即凤钗横。首句是写思妇头髮蓬鬆、凤钗横坠的浓睡中的姿态。他之所以睡浓,是因为梦好。通过梦境以表现情思,是诗词中常用的表现手法,但冯正中在这首词中运用得却更为高明。「溶溶春水杨花梦」这句词,把意和景、情和韵融合到了浑化的境地,令人叹为观止。「溶溶春水」所描绘的幽美境界,包含着无限的蜜意柔情,这就是思妇之所以睡浓梦好的原由。这一幽美境界的中心内容就是「杨花梦」。以杨花的悠扬飘荡来比拟她梦魂的自由飞逐。「红烛泪阑干,翠屏烟浪寒。」三四句是说,红烛流着血色的泪,不停的滴落,翠绿的屏风,画着烟波浩渺,带着一丝寒意。三四句则写实境。梦境弥幽则实景弥苦。她梦境中美好的一切,在实境中都化作纵横的烛泪与过眼的烟云。「红烛泪阑干」,是蜡烛残烧的景象;「翠屏烟浪寒」,是炉烟将烬的感受。这是一种孤寂凄凉的情景,它和「溶溶春水杨花梦」,构成强烈的对照,表现出思妇的悲凉的感情,并且以景语出之,能给人以亲切具体的感受。「锦壶催画箭,玉佩天涯远。」这两句是说,随着玉壶中画箭的沉浮,时光渐渐流逝。那佩玉之人已经去了天涯。过片「锦壶催画箭」一语,在时间上是承接「红烛」二句意脉的。「玉佩天涯远」一语,是承接「杨花梦」意脉的。一个「催」字,饱含着青春不驻,蒲柳先衰的感慨;而感慨之生则因「玉佩天涯远」。「玉佩」,指佩玉之人,即思妇怀念之人,与「杨花梦」所暗示的是同一情事。「和泪试严妆,落梅飞晓霜。」末两句是说,我含着泪花独自着意梳妆打扮,清晨,看见窗外片片梅花飘落在染满寒霜的大地上。结末两句,是写思妇晨起梳妆时的情态与室外所见。「和泪」是悲哀的情态;「严妆」是浓丽的打扮。含着泪水来装扮自己,无可奈何的委屈心情,是显而易见的。「严妆」以后,游目窗外,只见梅花在晨风中纷纷飘落了,既写出了梅花的颜色又写出了梅花的生动形象。面对此景,怎么不使思妇产生韶华易逝,美人迟暮之情呢?王观堂在《人间词话》中说:「正中词品,若欲于其词句中求之,则『和泪试严妆』殆近之欤?」在冯词中,透过浓丽的色彩来表现哀伤感情的词例是很多的。王观堂的这一评论,恰切的道出了冯正中词艺术风格的主要方面。
这首《菩萨蛮》是五代词人冯延巳的代表作之一,写闺中女子思念远方情人的孤寂与哀愁。全词意境婉约清冷,以景写情,层层递进。从女子晨起之态写起,通过“娇鬟堆枕”“钗横凤”等细节刻画其慵懒之姿,随即转入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情感空间。“杨花梦”喻情思飘忽,“红烛泪”拟人化地表达悲情。下片转写时间流逝与离人遥远,结句“落梅飞晓霜”将内心哀怨外化为自然景象,余韵悠长。整体语言华美而不失深致,情感细腻缠绵,体现冯延巳词“深婉蕴藉”的风格特点。
以上为【菩萨蛮】的评析。
赏析
此词以闺怨为主题,通过细腻的意象组合和情景交融的手法,展现了一位贵族女子在春晨独处时的复杂心绪。开篇“娇鬟堆枕钗横凤”一句,即勾勒出女子初醒之态,慵懒中透露寂寞,发钗不整暗示昨夜辗转难眠。继而“溶溶春水杨花梦”,将无形之情思具象为流动的春水与飘荡的杨花,轻盈而迷离,极富诗意美感。
“红烛泪阑干”一语双关,既写烛泪,亦隐喻人泪,与后句“翠屏烟浪寒”共同营造出室内清冷孤寂的氛围。屏风上的烟波虽为画景,却因人心悲凉而生寒意,正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
下片由室内转向时间与空间的延展。“锦壶催画箭”写光阴无情流逝,暗含对相聚无期的焦虑;“玉佩天涯远”则点明所思之人远在天边,音信杳然。结尾两句尤为动人:“和泪试严妆”写出女子强自振作、掩抑悲痛的心理挣扎;而“落梅飞晓霜”则以自然景象收束,将落梅比作晨霜,既切合时节,又象征美好生命的凋零,意境凄绝,余味无穷。
全词结构缜密,由近及远,由实入虚,语言精致典雅,情感含蓄深沉,充分体现了冯延巳作为南唐词坛重要人物的艺术造诣。
以上为【菩萨蛮】的赏析。
辑评
1. 《历代诗余》引《词品》云:“冯延巳《菩萨蛮》数首,缠绵悱恻,颇得风人之旨。”
2. 清代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评曰:“冯正中《菩萨蛮》云:‘和泪试严妆,落梅飞晓霜。’字字哀艳,令人低回不已。”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称:“冯延巳词,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如‘红烛泪阑干,翠屏烟浪寒’,气象已近晏欧。”
4. 夏承焘、盛静霞《唐宋词选》评此词:“借景抒情,层层深入,末句以景结情,含蓄隽永。”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谓:“此词写春晨怀远,情致缠绵,辞采华赡,属冯词中上乘之作。”
以上为【菩萨蛮】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