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晚年屈就低微的官职,人生道路何其分歧不一。
既已听说处事须持模棱两可之态,又见他人玩弄权谋机巧之术。
木瓜虽有投桃报李之诚,但纸上空谈终究虚而不实。
罢了,正直刚毅之人啊,平生远大的志向已然失落。
远去吧,不要再反复诉说;归来后,且采食灵芝修习养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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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晚节:晚年。
2. 卑秩:低微的官职。张九龄曾被贬为荆州长史等职,地位较宰相时大降。
3. 歧路良非一:人生的道路复杂多变,难以预料。歧路,岔路,喻人生选择之多端。
4. 持两端:指在政治立场上动摇不定,首鼠两端,以求自保。
5. 挟三术:指运用多种权谋手段。三术或指纵横家之术、法家之术、术数之术,泛指权变机巧。
6. 木瓜:《诗经·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比喻礼尚往来、知恩图报。此处反用其意,言虽有报答之心,然世道浇漓,诚信难继。
7. 玉楮(chǔ):美纸,代指文书、言论。楮为造纸原料,玉楮即华美的纸张,引申为华丽空洞的言辞。
8. 直躬者:品行正直之人。《论语·子路》:“吾党有直躬者。”
9. 壮图:宏伟的抱负。
10. 茹芝术:食用灵芝以求长寿,代指隐居修道。茹,吃;芝,灵芝,传说中的仙草;术,方术,养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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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九龄晚年所作,抒发了理想破灭、仕途失意后的悲慨与退隐之思。诗人历经宦海沉浮,目睹朝政日非,深感正道难行,直言遭忌,遂萌归隐之志。全诗情感沉郁,语言质朴而含蓄,通过“持两端”“挟三术”等语揭示官场倾轧、人心诡诈的现实,以“直躬者”自况,表达对刚正品格的坚守与对壮志未酬的无奈。“茹芝术”象征隐逸求道,寄托超脱尘世的理想。整体风格近于阮籍《咏怀》,寓愤懑于冲淡之中,体现盛唐士人由进取转向内省的精神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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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五言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晚节从卑秩”开篇,点明诗人晚年贬谪的处境,“岐路良非一”则感慨人生道路之曲折多歧,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持两端”“挟三术”,尖锐揭露官场中人趋炎附势、权谋横行的现实,与诗人秉持的儒家正直理念形成强烈对比。颈联用典精妙,“木瓜诚有报”化用《诗经》,表达自己愿守信义;“玉楮论无实”则讽刺朝堂空谈成风,理想终成泡影。尾联决绝收束,“已矣”二字充满无奈与悲怆,“直躬者”是自许,亦是自伤;末句转向归隐,“茹芝术”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对污浊现实的无声抗议。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困境融为一体,展现了张九龄作为一代贤相在理想幻灭后的精神抉择,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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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十九录此诗,题下注:“一作《叙怀二首》。”
2.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张九龄诗:“风骨峻整,词气朗润,盖有德之言也。”虽未专评此首,然可通用于其整体风格。
3. 《唐音癸签》卷八称:“曲江(张九龄封号)五言古,源出陈子昂,而风致过之。如《叙怀》诸作,皆慷慨任气,不作软熟语。”
4. 《瀛奎律髓汇评》虽主评律诗,然纪昀尝言:“张曲江五古,气象堂皇,而情致缠绵,得风人之遗。”可旁证其五古成就。
5. 今人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张九龄考》指出:“《叙怀二首》为其罢相后所作,反映其政治失意后的心境转变,由忧国转而思隐,实为理解其晚年思想之关键作品。”
6. 《汉语大词典》“茹芝”条引此诗“归来茹芝术”句,作为“隐居修道”义之书证。
以上为【叙怀二首其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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