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辽东九月,芦叶枯折,当地孩童采摘芦苇制成吹管。
新制成的芦管音色清越而悲凉,一曲吹罢,乐声随风飘荡,弥漫海角天涯。
海边树木萧疏,天空降下寒霜,芦管之声高亢嘹亮,映着苍茫明月。
白狼河北、玄兔城南,听者无不心生愁恨,令人肝肠寸断。
如今这辽东将军在长安的宅邸中,美人吹奏芦管,款待尊贵宾客。
那管乐之声清脆悠扬,胜过洞箫;旋律婉转动人,压倒横笛。
夜深人静,高堂上的客人还未归去,只以芦管伴奏,传递敬酒之情。
乐声仿佛能使陌上杨柳惊动抽芽,又似令园中梅花误以为春至而飘落。
宾客们喜爱这音乐,听之不足,于是高卷珠帘,点亮红烛,继续欣赏。
将军醉意酣畅,不愿停歇,再命美人吹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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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裴将军:生平不详,应为曾任辽东地区军事职务后迁居长安的将领。
2. 芦管: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用芦苇茎制成的管乐器,类似筚篥,音色悲凉,常用于军中或边地音乐。
3. 辽东:指今辽宁东部及朝鲜北部一带,唐代属边疆地区,多战事。
4. 白狼河北:白狼河即今大凌河,流经辽宁西部,唐代为边防要地,“河北”指其北岸,代指边塞战场。
5. 玄兔城南:玄兔为汉代郡名,辖境在今朝鲜半岛西北部,此处泛指东北边地,极言远离中原。
6. 会佳客:招待尊贵宾客。会,宴请。
7. 啾飕(jiū sōu):象声词,形容管乐清脆细长之声。
8. 窈窕(yǎo tiǎo):原义为美好貌,此处形容乐声婉转柔美。
9. 弄调:演奏曲调。弄,演奏、弹奏之意。
10. 珠帘:饰有珍珠的帘子,象征富贵人家的厅堂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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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裴将军宅芦管歌”为题,借边地乐器“芦管”为线索,贯穿起辽东风物与长安豪宴两个空间,形成边塞苍凉与京华繁华的强烈对比。诗人通过描绘芦管音乐的感染力,既表现了边地人民的哀愁,也揭示了贵族阶层对异域悲音的审美消费。全诗结构严谨,由物及人,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将音乐之美、乡愁之痛、权贵之乐融为一体,具有深刻的文化反思意味。语言清丽而富有张力,音韵流转,极富节奏感,是岑参边塞诗之外,描写音乐与社会风貌的佳作。
以上为【裴将军宅芦管歌】的评析。
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七言古诗,结构清晰,意境丰富。开篇从辽东秋景写起,以“芦叶断”点明时令萧瑟,引出“采芦管”的民俗画面,赋予芦管以边地悲情的原始底色。接着聚焦于“新管”的音色——“清且悲”,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随后通过“风飘海头满”“月苍苍”等意象,将听觉与视觉结合,营造出空旷寂寥的边塞氛围。
“白狼河北”“玄兔城南”两句,以地理名词叠加,强化空间的遥远与荒寒,凸显乐声所唤起的普遍性哀愁。至此,芦管已不仅是乐器,更成为边人情感的载体。
转入长安场景后,笔锋陡转,展现将军宅邸的奢华:“美人芦管”“高堂佳客”“珠帘红烛”,形成与前半段强烈的反差。边地之悲被转化为京华之娱,音乐的悲剧性被消解为享乐工具,暗含讽刺。
末段以“惊杨柳”“误落梅”极写乐声之妙,近乎神话,体现盛唐人对艺术感染力的推崇。结尾“将军醉舞不肯休”一句,既见豪兴,亦隐含沉溺声色之讽。全诗在赞美音乐之美的同时,留下深沉的社会批判余韵,艺术成就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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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一九八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裴将军宅芦管歌》。”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评:“因物兴感,边愁宛然。后幅写豪贵征歌,醉后重吹,盛唐气象中时露讽意。”
3. 近人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引吴汝纶批语:“前写芦管来历,凄警动人;后写长安豪宴,对照分明。‘惊杨柳’‘误落梅’,奇想入神。”
4. 《唐人选唐诗新编》(傅璇琮编)指出:“此诗融合边塞风物与都市生活,以音乐为媒介,展现文化流动与情感错位,具典型盛唐特色。”
5. 刘开扬《岑参诗集校注》评曰:“此诗结构谨严,前后两部分对比鲜明,边地之悲与京洛之乐并置,耐人寻味。”
以上为【裴将军宅芦管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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