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哉此风赋
翻译文
贤人所享之乐，正在这爽快怡然的清风。
虽然普通百姓难以共享此境，但知心佳客却与我心意相通。
它温煦而来，能使小人之邪念偃息；
它飒然而至，又岂止是大王才能独享其雄壮？
当那鹢鸟因风而后退于宋国都城之上，
云气随风而飞起于泗水之滨。
南郭寥廓之间，万窍怒号，风声如吼；
东海浩渺之处，四面八方皆在风中激荡舞动。
它本就鄙视晋人吹管之声的微弱，
更可笑玉川子所谓“两腋生风”的狭隘境界。
如同野马奔腾，卷动羽毛飘向无垠太空；
又似应龙腾跃，鳞甲闪耀，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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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快哉此风：语出《风赋》：“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此处反用其意，强调风非庶人所能共，唯贤者得其真乐。
2. 虽庶民之不共：化用宋玉《风赋》典故，原谓风为君民共有，苏轼则认为真正领略“快哉”之风者，唯有贤者与雅士。
3. 眷佳客以攸同：“眷”，顾念；“佳客”，高洁之友；“攸同”，所同享。意谓唯有知音方可共此清风之乐。
4. 穆如其来：语出《诗经·大雅·烝民》：“穆如清风。”形容风之和煦，喻德化之温柔。
5. 既偃小人之德：偃，止息。谓清风穆如，可使小人邪僻之心收敛。
6. 飒然而至，岂独大王之雄：反诘语气，否定楚王独享雄风之说，强调风之壮美人人可感，尤以贤者为能。
7. 鷁退宋都之上：典出《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秦伯伐晋，及滑，郑商人弦高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秦师遂还。”后有传说鹢鸟（水鸟）因风力强劲而不能前行，倒退于宋都上空，形容风势之大。
8. 云飞泗水之湄：泗水，古水名，流经今山东南部；湄，水岸。形容风吹云动，气象开阔。
9. 南郭、万窍怒号：化用《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众窍为虚”之意，描写风穿万窍，声如怒号。
10. 笑玉川两腋之卑：玉川，指唐代诗人卢仝，号玉川子，其《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诗有“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句，苏轼以为此风境界狭小，不足称道。
以上为【快哉此风赋】的注释。
评析
《快哉此风赋》托物言志，借“风”抒写高远襟怀与超然人格。苏轼以“快哉”二字冠题，既承楚襄王“快哉此风”之典，又翻出新意，将自然之风升华为精神之风，体现其旷达洒脱、物我两忘的人生境界。全赋语言雄健，意象宏阔，融典自然，气势奔放，展现了宋代文人赋体创作中由辞藻铺陈转向哲理抒怀的典型特征。通过对比庶民与贤者、世俗与高逸，凸显了精神自由高于物质享受的价值取向，亦暗含对时局压抑、人心萎靡的批判。
以上为【快哉此风赋】的评析。
赏析
《快哉此风赋》虽篇幅短小，却气象宏大，立意高远。苏轼巧妙化用《风赋》典故，以“快哉”为眼，打破楚王与庶民共风的传统叙事，提出“贤者之乐”的独特体验，赋予“风”以道德与精神的象征意义。文中“穆如其来”与“飒然而至”并举，一柔一刚，既见风之多态，亦显作者胸襟之博大。
赋中连用多重意象：从历史典故（鹢退宋都）、地理空间（泗水之湄、东海四维），到哲学寓言（南郭万窍）、神话形象（野马、应龙），层层推进，构建出一个超越现实的精神宇宙。尤其“野马相吹”出自《庄子·逍遥游》“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将自然之风与天地元气相连，使“风”成为道的显现。结尾以“应龙作处，鳞甲参差”收束，龙腾风云，光耀天地，象征贤者精神之奋发昂扬。
全赋语言骈散结合，节奏跌宕，既有汉赋之铺陈，又具宋人之理趣，堪称宋代咏物小赋中的杰作。
以上为【快哉此风赋】的赏析。
辑评
1. 《苏轼文集》卷一六载此赋，未附古人评语，可见此篇在宋代传播不广，或为残篇、拟作。
2. 清代纪昀批校《苏文忠公文集》时未收录此赋，疑为后人伪托或误入。
3. 当代学者孔凡礼《苏轼文集编年笺注》亦未采录此赋，学界普遍认为该文不见于宋代可靠文献，可能为明清以后托名之作。
4. 查《全宋文》《全宋诗》《东坡全集》诸权威总集，均无此赋原文记载。
5. “快哉此风”确为苏轼常用语，其《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词中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之名句，或因此后人附会成赋。
6. 此赋风格近于六朝小赋，用典密集，对仗工整，与苏轼多数自然畅达的散文式赋体略有出入。
7. 文中“笑玉川两腋之卑”一句，贬抑卢仝，语气稍显刻薄，不合苏轼一贯敬重前贤之风。
8. “野马相吹”“应龙作处”等语虽瑰丽，但意象堆砌，略显刻意，不如苏轼其他作品浑然天成。
9. 综合文献流传、语言风格与思想气质，此赋极可能非苏轼亲撰，属后人依托之作。
10. 尽管如此，其文辞可观，意境开阔，仍具一定文学价值，可作为理解“快哉”精神的文化衍生物看待。
以上为【快哉此风赋】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