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望群山如盛开的芙蓉花,层层叠叠一片青翠。山峦彼此遮隔,帆影穿行其间,轻盈得如同蝴蝶飞舞。树影稀疏处,帆影时隐时现,仿佛湘妃裙裾上深浅相间的褶痕。我伫立在高高的山冈上,随着山势蜿蜒曲折地远眺。剡溪上的归舟,似乎还带着山阴未化的积雪。房屋外的城墙挡住了视线,可墙头又露出另一座山的残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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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蝶恋花:词牌名,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原名《鹊踏枝》,后改称《蝶恋花》。
2. 镜湖:即鉴湖,在今浙江绍兴,古称山阴,为江南著名湖泊,历代文人多有吟咏。
3. 芙蓉:荷花,此处比喻山形秀美如绽放的莲花。
4. 百叠:形容山峦重叠连绵。
5. 林峦:树林与山峰。
6. 穿度:穿过、穿越。
7. 湘裙摺:湘地女子所着裙裾的褶皱,此处以裙褶比喻山间光影交错、深浅不一的层次感。
8. 伫立:长时间站立。
9. 剡水:剡溪,流经浙江嵊州、新昌一带,汇入镜湖,为古代文人游历胜地。
10. 城堞:城墙上呈齿状的矮墙,代指人家屋宇或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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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借镜湖之景抒写自然之美与人情之思,以“蝶”为意象贯穿全篇,既写帆影之轻盈灵动,又暗喻观者心绪之飘忽不定。张岱身为明末清初文人,其作品常含故国之思与山水之恋,此词虽未直言愁绪,却通过“山阴雪”“人家堞”等意象,隐约透露出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与现实阻隔的怅惘。全词语言清丽,意境幽深,动静结合,虚实相生,展现了作者高超的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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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山似芙蓉”开篇,将静态的山峦比作盛开的花朵,赋予自然以生命之美。“青百叠”三字勾勒出山势层叠、苍翠欲滴的视觉印象。继而以“穿度轻如蝶”描写湖上帆影穿梭于山林之间的动态景象,不仅写出其轻巧迅捷,更以“蝶”这一柔美意象增强画面的灵动感。下一句“树底疏疏时闪灭”,进一步细化帆影在树影斑驳中若隐若现的情态,宛如时光流转中的片段记忆,引人遐思。
“依稀深浅湘裙摺”一句极富想象力,将自然光影与女性服饰之美相联系,既体现文人审美中的婉约趣味,也加深了景物的层次与情感的温润。过片“伫立高冈随宛折”,转写观者视角,由景及人,使全词有了主体意识的介入。随后“剡水归帆,犹带山阴雪”,语意双关——既可理解为早春时节雪未尽消的实景,亦可视为对晋代王徽之雪夜访戴典故的化用,暗含文人雅趣与孤高清寂之情。结尾两句写视线被民居城墙遮挡,却又从墙头窥见他山一角,极写空间之深远与视野之受限,寓意人生所见有限、理想难全,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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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张岱《陶庵梦忆》中多记绍兴山水,其文风清隽,善以小景寄深情,此词风格正与其散文一脉相承。
2. 清代词论家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其主张“意在笔先,神余言外”,与此词含蓄蕴藉之旨相符。
3.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指出明人填词多沿袭南宋格律而少创新,然张岱此类小令清新脱俗,颇具北宋遗风。
4. 当代学者黄裳在《晚明小品论选》中称张岱“以史家笔法为游记,以诗人情怀写山水”,此词可视作其诗情画意的浓缩体现。
5. 《全明词》收录此词,并标注出处为张岱手稿《琅嬛文集》补遗,为可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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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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