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石翁是谁在发怒,眼睛仍瞪得圆鼓鼓;石婆却多愁善感,两鬓早已斑白稀疏。
荒凉的山野间,四顾无人,两位老人相对而立,已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春秋。
帝王下葬时穿戴的珠襦玉匣都已化为尘土,陪葬的金雁银凫也早已飞散无踪。
这里究竟是六朝哪位帝王的陵墓?我只能轻轻抚摸着长满青苔的石像,一切皆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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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石翁石婆:古代陵墓前常见的石雕人像,通常为文臣武将或守陵人形象,此处拟人化为一对老夫妇。
2. 睅目:眼珠突出的样子,形容愤怒或惊愕之态。
3. 鬓先秃:指石像头部风化剥落,似人因忧愁而早生华发,喻衰老与哀愁。
4. 荒山野水四无人:描绘陵墓地处偏僻,荒凉冷寂,无人问津。
5. 二老对立今几春:指石像长久伫立,历经多年风雨,见证世事变迁。
6. 珠襦玉匣:指帝王贵族下葬时所穿的珠饰短衣和玉制棺椁,象征奢华葬制。
7. 化为土:指随时间流逝,珍贵陪葬品也腐朽湮灭。
8. 金雁银凫:传说中秦始皇陵中有以黄金白银制成的雁与野鸭,能自动飞行,此处泛指精美陪葬品。
9. 六朝:指三国吴、东晋、宋、齐、梁、陈,均建都建康(今南京),多有陵墓遗存。
10. 摩挲碧藓俱无语:抚摸长满青苔的石像,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表达历史沉默、人事渺茫之感。
以上为【再赋石翁石婆】的注释。
评析
此诗借“石翁石婆”这两尊守陵石像的拟人化形象,抒发了诗人对历史兴亡、人生无常的深沉感慨。诗中通过对比石像的“怒目”与“愁秃”,赋予其人格特征,进而引出对昔日帝王陵寝荒废、珍宝消逝的描写,最终以“摩挲碧藓俱无语”作结,将个体面对历史遗迹时的苍茫与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清新转向沉郁的风格变化。
以上为【再赋石翁石婆】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作品中少见的沉郁之作。他以“石翁石婆”这一具象切入,巧妙地将无生命的石像人格化:一“怒”一“愁”,不仅形成鲜明对比,更暗含对历史评判的复杂情绪——或许石翁怒于陵墓被毁,石婆愁于岁月无情。诗的后半转入对历史遗迹的凭吊,从“珠襦玉匣”到“金雁银凫”,极言昔日帝王之尊荣,而今皆“化为土”“亦飞去”,反衬出永恒的虚无。结尾两句尤为动人,“知是六朝何帝陵”一句,道出历史记忆的模糊与断裂;而“摩挲碧藓俱无语”则以动作写心境,诗人轻抚石像,唯见青苔蔓延,万物缄默,千言万语尽归于无声,令人顿生苍凉之感。整首诗在冷静叙述中蕴含深沉情感,展现出杨万里超越“诚斋体”惯常幽默轻快风格之外的厚重一面。
以上为【再赋石翁石婆】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晚岁诗多涉感慨,如《再赋石翁石婆》,借古迹以抒怀,气象苍茫,不复作少年语。”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杨万里诗初学江西,后自成一家,然晚年颇涉幽峭,《再赋石翁石婆》等篇,近于唐人咏史之格,别具风骨。”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此诗以拟人手法写石像,‘怒犹睅目’‘多愁鬓秃’,生动入微;末句‘摩挲碧藓俱无语’,静穆深远,有杜陵遗意。”
以上为【再赋石翁石婆】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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