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判决案件时案卷堆积如尘海般浩繁,退居高阁用餐时内心却清冷如冰。
夜晚用官府的文书校对自家著述,在万山环绕之中伴着矮小灯檠苦读。
擅长写文章的人未必能傲视那些精于吏事的官员,做好官不应只是为博取微末功名。
何时才能真正登临那明远阁的最高层,目送归去的大雁,手挥绿绮琴纵情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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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丘成之司理:丘成之,人名,其事迹不详;“司理”为宋代州级司法官职,掌刑狱谳讼。
2. 明远阁:丘成之所居或所建之楼阁,取“明察而致远”之意,可能兼具办公与读书功能。
3. 决曹:即“决狱之曹”,指处理刑狱事务的官署,此处代指司法工作。
4. 据按:依据案卷办理事务。“按”通“案”,文书、档案。
5. 尘似海:形容文书堆积如尘,极言政务繁忙。
6. 高阁退食:语出《诗经·召南·羔羊》:“退食自公,委蛇委蛇。”指官员办完公事后回家吃饭,引申为清廉自守。
7. 心如冰:比喻心境清明冷静,不受外物干扰。
8. 官本校家本:以官方文书校对自己私人的著述,暗指在公务之余从事学术写作。
9. 短檠灯:矮脚灯台,古代贫士或寒窗苦读者常用,象征勤学不辍。
10. 绿绮:古琴名,此处泛指琴,代表高雅的情操与超脱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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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题赠丘成之司理所居“明远阁”之作,借景抒怀,既赞友人清廉自守、勤政好学之风,又寄寓自身对仕途与人生境界的思考。全诗由实入虚,从日常公务写到精神追求,结构层层递进。前两联写丘成之身处繁剧政务而心存高洁,后两联转入议论与理想,表达对超越功利、臻于高远人格境界的向往。语言质朴中见深意,意境清幽深远,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诚斋体”的活泼跳脱转向沉郁含蓄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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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工整的律诗形式展开,首联对仗精切,“尘似海”与“心如冰”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丘成之虽处繁冗政务之中而能保持内心澄澈的精神品格。颔联转写夜间生活场景,“官本校家本”一句尤为精妙,既写出其勤勉治学,又暗示其不忘学问本心,与当时重实务轻文墨的风气形成对照。“万山围里短檠灯”营造出孤寂而坚定的读书图景,极具画面感。颈联转入议论,“能文未得傲能吏”一句饱含感慨,道出文人仕途中的无奈——即便有才学,也难以凌驾于实干官僚之上;“好官不应博丁字”更进一步批判只为蝇头小利(丁字户籍小吏)而做官的庸俗取向。尾联宕开一笔,以“最高层”喻精神境界之巅,“目送归鸿”象征超然物外,“挥绿绮”则寄托知音难遇、唯有自遣的理想情怀。全诗融叙事、描写、议论、抒情于一体,情感由抑至扬,最终升华为一种对人格高度的追求,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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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于琐务中见风骨”。
2. 清·纪昀评杨万里诗云:“大抵以意趣为主,不拘常格。”虽非专评此诗,然可借以理解其风格取向。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谓:“诚斋晚年颇涉理趣,不复专恃机锋。”此诗正体现其由“活法”转向沉思之变。
4. 《历代诗话》中未见对此诗直接评论,但多有论及杨万里题赠之作“多寓规劝于称美之间”,与此诗旨趣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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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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