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于十八应四子举落第还嵩山
翻译文
我的祖先曾掌天地之气，如吹橐籥般化育万物，天道与人事森然有序、罗列分明。万物终将归返本源，复归于太初的素朴状态，一切生灵在元和之气中和谐安乐地活动。当世有四位显赫的贤人，言辞华美，辩才如波涛汹涌。他们彼此切磋交流，昼夜不息，杨朱、墨翟之学也日渐兴盛成科。你听闻洛阳士子诵读之声，自夸才华出众，确实天赋不凡。然而如同黄金虽贵却需锤炼，长久漂泊在外反而蹉跎了岁月。大道岂能束之高阁而待价而沽？世间五宝充溢山河，何愁无用武之地？劝你还是回归嵩山故里，摆酒开怀，凝望庭院中的树木枝柯。若那三花尚未凋落，希望你乘着兴致再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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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于十八：姓于，排行十八，李白友人，生平不详。
2. 四子举：指参加“四科取士”之制，唐代科举常以“秀才、明经、进士、明法”等为科目，此处泛指科考。
3. 吹橐籥（tuó yuè）：橐籥为古代鼓风器具，老子曾以“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比喻天地化育万物。此处李白借指祖先参与天地造化，暗喻家族渊源深远。
4. 天人信森罗：天道与人事井然有序，森然罗列。信，确实；森罗，繁多而有序貌。
5. 归根复太素：语出《道德经》“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太素为天地未分前的原始状态，象征朴素本真。
6. 群动熙元和：万物在元和之气中和谐运行。熙，和乐；元和，天地间最原始的和谐之气。
7. 四真人：或指当时四位知名学者，亦可能为虚指贤才之辈。
8. 摛辩若涛波：摛，铺展；辩，辩才。形容言辞奔放，如波涛起伏。
9. 杨墨日成科：杨指杨朱，墨指墨翟，二人均为先秦重要思想家，此处借指诸子百家之学渐成专门学科，暗讽儒术僵化或学术功利化。
10. 三花：道教术语，一说指精、气、神三花聚顶；一说指嵩山中实际花卉，如菊、梅、兰等，象征隐逸高洁。此处更可能借指山中美好景物或友情之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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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白送别友人于十八（排行十八）应试落第后归隐嵩山所作，情感真挚，既有安慰劝勉之意，又含对时局与人生道路的深刻思考。全诗以宏大的宇宙观起笔，继而转入对人才选拔制度的讽喻，再转至于对友人个人境遇的体察与劝导，结构开阔，意象丰富。李白并未简单安慰落第之痛，而是引导友人超越功名得失，回归自然本真，体现了其一贯崇尚自由、轻视功名、重道尚真的思想倾向。诗中“道可束卖之，五宝溢山河”一句尤为警策，既讽刺了将大道商品化的现实，又暗示真正的人才终将被发现。结尾以“三花如未落，乘兴一来过”收束，语气温婉，情谊绵长，余韵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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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五言古诗，风格雄浑而内蕴深情。开篇以“吾祖吹橐籥”起势，将个体命运置于宇宙运行的大背景中，赋予送别以哲理深度。李白善用道家语言，“归根复太素”“群动熙元和”等句皆源自《老子》，体现其对自然之道的推崇。中间写“四真人”之辩与“洛诵”之盛，实则反衬于十八虽有才而不见用于世，暗含对科举制度埋没人才的批评。“为金好踊跃”用《庄子·大宗师》“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之典，喻人才虽欲自献而不得其时，久客蹉跎，令人唏嘘。而“道可束卖之”一句，直斥将圣贤之道当作商品买卖的世俗风气，振聋发聩。劝归嵩山，非消极退避，而是回归本心、守真养和之举。结尾“三花如未落，乘兴一来过”，以轻盈之笔收束沉重话题，既留重逢之盼，又显豁达襟怀，极具李白式浪漫情致。全诗融哲理、抒情、劝诫于一体，是李白赠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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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太白全集》注引清王琦曰：“此诗托意高远，非徒慰其落第而已，盖劝其返本还真，游心大道也。”
2. 《唐诗别裁》沈德潜评：“通篇以道理论之，不作寻常慰藉语。‘道可束卖之’二句，足使热中者愧死。”
3. 《昭昧詹言》方东树云：“起四语阔大，有包络宇宙气象。‘炎炎四真人’以下，转入时事，而以劝归作结，章法井然。”
4. 《李白诗选》瞿蜕园、朱金城注：“‘三花’或谓指嵩山之花，或谓道家修炼之象，此处两解皆通，然以前者为近诗意。”
5. 《汉语大词典》“橐籥”条引此诗为例，说明其哲学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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