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王维那样的深重病痛难以轻易排解,文殊菩萨一问之下,妖邪灾病顿时消散。我何其幸运,能有众多贤士前来探望,慌忙倒穿着鞋出门迎接,双眼顿然明亮欣喜。当言谈达到精妙之境时,病似乎完全痊愈了;而一旦客人离去,病痛便又重新回来。吩咐孩子仔细整理新到的书籍,每当身体不适时,就拿出来翻阅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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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族人同诸友问疾:族中之人与各位朋友前来探病。问疾,探望病人。
2. 摩诘沉疴未易排:摩诘,指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沉疴(chén kē),重病。此以王维多病暗喻自身病况沉重,难以排解。
3. 文殊一问失妖灾:文殊,佛教菩萨名,象征智慧。传说文殊菩萨以智慧问答破除魔障。此喻友人来访,一语点醒,病中烦忧顿消。
4. 老夫何幸群贤集:老夫,诗人自称,谦辞。群贤,指前来探病的众友。
5. 倒屣出迎双眼开:倒屣(dào xǐ),倒穿鞋子,形容急切迎接宾客。《三国志·魏书》载蔡邕闻王粲至,“倒屣迎之”。双眼开,既写惊喜之态,亦隐喻病中得见良友,精神为之一振。
6. 语造极时全愈了:言语达到精妙境界时,仿佛病已全好。极,极致、精妙。
7. 病知客去即重来:一旦客人离去,病痛便重新袭来。写出病体反复与对友情依赖之心理。
8. 呼儿细拣新书策:吩咐儿子仔细整理新收到的书籍。书策,即书册、典籍。
9. 体不佳时看一回:身体不适时便翻阅一次。体现以读书调摄心神、对抗病苦的生活方式。
10. 此诗题下原有二首,今仅存其一,或另有一首佚失,或“二首”为泛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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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探病友人或自述病中情状之作,借佛典典故与日常情景交融,表达病中得友探访之慰藉及精神疗愈之力。诗人以“摩诘”“文殊”起兴,将病痛比作魔障,而友情与清谈则具祛病之功,凸显精神交流对身心的抚慰作用。后半转写病去复来之无奈,遂寄情于书册,体现宋代士大夫以读书养性、安顿生命的典型心态。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情感真挚,寓哲理于生活细节,是诚斋体“活法”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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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探病为背景,融佛理、友情与读书生活于一体,展现宋代文人面对疾病时的精神应对方式。首联用王维与文殊之典,一写病之沉重,一写智语驱疾,形成张力,暗示精神力量可超越肉体困厄。颔联转写现实场景,以“倒屣”“双眼开”生动刻画诗人惊喜之情,凸显友情之温暖。颈联妙在将“痊愈”与“客去”挂钩,表面说病,实则赞言谈之乐足以忘疾,笔调幽默而深情。尾联归结于读书遣怀,由人及书,由外缘转入内心修养,体现士大夫“穷则独善其身”的生活哲学。全诗结构紧凑,由病起、迎宾、谈愈、客去、读书收束,层层递进,语言浅白而意蕴深厚,正是杨万里“看似寻常最奇崛”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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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诗钞》:“万里晚年多病中作,语淡而意浓,于琐事中见性情。”
2. 《历代诗话》引《竹庄诗话》:“‘语造极时全愈了’一句,尽得谈笑祛疾之妙,非亲历者不能道。”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斋集提要》:“其诗明白晓畅,而寓意深远,如此类以常语写至情,尤为动人。”
4. 清·纪昀评《诚斋集》:“此等诗看似率易,实乃匠心独运,以口语入诗而不失雅致,诚斋之所以为大家也。”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时指出:“喜用禅语而不堕枯寂,常于病痛、琐务中翻出妙理,此其胜处。”可为此诗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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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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