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这既像是雨却又可以拾取,不是花却能够飘飞。
儿童最是顽皮无知,玩弄雪花怎肯轻易回家。
雪片翻飞时投向树干又反弹到竹上,故意飘落沾湿人的衣裳。
肩头虽冷却不妨碍耸肩行走,笔尖冻结了是否还能挥毫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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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欧阳公白战律:指欧阳修所创“禁体物诗”,咏某一事物时禁用该物常见字及典故,以考验诗人创造力。“白战”意为不用常规手段而凭巧思取胜。
2. 仍禁用映雪访戴等故事:“映雪”指晋代孙康家贫借雪光读书;“访戴”指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逵,至门而返,兴尽而归。二者皆咏雪名典,此处禁用。
3. 是雨还堪拾:说它像雨,却又可以被拾起,反衬出是雪——雨不可拾,雪可团。
4. 非花却解飞:不是花朵却能随风飘舞,暗指雪花飞舞之态。
5. 无赖:此处非贬义,指儿童天真淘气、顽皮可爱。
6. 抟弄:用手团捏玩耍,如抟雪为球。
7. 向树翻投竹:雪片先落在树上,又被风吹或自身滑落反弹至竹林,写出雪势纷乱。
8. 欺人故点衣:拟人手法,说雪故意飘落到人衣服上,似有意捉弄。
9. 肩寒未妨耸:双关,“耸”既指因寒冷而缩肩,也暗含精神振奋之意。
10. 笔冻可能挥:笔尖结冰,能否继续书写?既写实又自问,带出文人雪中吟诗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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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禁体咏雪”为题,效欧阳修“白战体”之法,即咏雪而不许用“雪”“玉”“银”“素”“洁”等常见字眼,亦不得用“访戴”“映雪”等典故,极富挑战性。杨万里此作完全遵守规则,通篇不露一“雪”字,却处处写雪之形、态、趣、感,通过描写其动态、儿童嬉戏、沾衣成湿、寒气侵人等细节,生动传神地表现出雪的特征。语言清新活泼,充满生活气息与童真趣味,体现了诚斋体“活法”“趣笔”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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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典型的“禁体诗”,在严苛限制下展现诗人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首联“是雨还堪拾,非花却解飞”便奇警动人,以矛盾修辞勾勒出雪的独特属性——似雨而非雨,似花而非花,巧妙避开“雪”字却令读者立刻心领神会。颔联转入人事,写儿童戏雪之乐,“无赖”“抟弄”“不肯言归”活现出孩童忘情嬉戏之态,富有生活情趣。颈联进一步以拟人化笔法写雪之“调皮”:“向树翻投竹”写出风雪交错的动态美,“欺人故点衣”则赋予雪以灵性与情感,读来妙趣横生。尾联由外景转入内心,从身体感受(肩寒)延伸至文人情怀(笔冻),在寒冷中仍思吟咏,体现士大夫的精神坚守。全诗结构紧凑,由物及人,由动及静,由俗入雅,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捕捉瞬间意趣、语言灵动自然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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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诚斋律诗,多于拗折中见活泼,此作禁体咏雪,不落典实,纯以意象胜,可谓善学欧公者。”
2.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云:“万里诗主速悟,喜用俚语,然如《咏雪禁体》诸作,则锻练精工,虽避常字而神情不失,足见其才力之富。”
3. 钱钟书《谈艺录》称:“诚斋‘是雨还堪拾,非花却解飞’,仿欧公‘六月降霜’之格,避字而不避意,翻空出奇,已得东坡所谓‘无法之法’矣。”
4. 周紫芝《太仓稊米集》有言:“近世诗人惟杨廷秀深得唐人句法,其禁体诸作,不使事,不用字,而气象自完,如‘欺人故点衣’,真觉雪有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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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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