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旧的一年与新的一年频繁交替,龟山塔孤然耸立,只消几面相望便令人情意深重。
独自携着如白发般绵长的愁思,登上高入云霄的瑶台十二层。
万里海风都吹不动这坚毅的身影,半轮清冷的淮上月光,究竟是为谁而明?
苏东坡昔日的遗迹已无处可寻,试着问一问佛龛中那位曾戴锦帽的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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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龟山塔:位于今江苏淮安境内龟山上,濒临淮河,为古代登临胜迹。
2. 旧岁新年来往频:指年节交替频繁,感叹时光飞逝。
3. 孤标:原指孤立的标志,此处形容龟山塔孤然耸立的姿态。
4. 白发三千丈:化用李白《秋浦歌》“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极言愁绪之深广。
5. 瑶台十二层:传说中神仙所居的高台,此处喻极高之境,亦可象征理想或精神境界。
6. 万里海风:夸张描写,突出塔之巍然不动,亦暗喻诗人意志坚定。
7. 半轮淮月:指淮河上空的残月,营造清冷孤寂之氛围。
8. 东坡旧迹:指苏轼曾游历或题咏龟山一带的遗迹。苏轼曾任徐州知州,常游淮泗间。
9. 龛中锦帽僧:龛,佛龛;锦帽,疑指苏轼曾戴锦帽形象被塑成僧像供奉,或为诗人想象中能知往事的智者。亦有说法认为“锦帽”为当地传说中供奉之像。
10. 进退格:一种律诗对仗格式,指一联之中出句与对句用字平仄、词性看似错落但实有对应,或指两联之间对仗方式交替变化,如首联正对,次联反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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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所作,题于龟山塔前,采用先一首唐律、后一首进退格的形式,实为一组律诗。诗中融合了时间流转之感、个人身世之慨、历史追怀之情与禅意哲思。前四句写景抒怀,以“旧岁新年”起笔,带出时光匆匆之叹;“孤标数面便多情”拟人化地赋予塔以情感,体现诗人敏感细腻的情怀。“白发三千丈”借用李白诗意,极言忧思之深,“上到瑶台十二层”则象征精神追求之高远。五六句以壮阔的自然景象反衬内心的坚定与孤独。尾联转入对苏轼(东坡)的追念,借“锦帽僧”这一意象,将历史人物与宗教意涵结合,表达物是人非、遗迹难寻的怅惘。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风由“诚斋体”的活泼转向沉郁苍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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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时间开篇,“旧岁新年”点明时节更替,而“孤标数面便多情”一句极具感染力,将无情之塔赋予深情,体现杨万里“万物皆可入诗”的创作理念。颔联巧用典故,“白发三千丈”本为李白抒愁之语,杨万里借来表达自身暮年漂泊、忧国忧民之思;“上到瑶台十二层”则展现其不屈的精神追求,形成内外对照。颈联转写自然景象,海风不移、淮月独明,既是实写塔之稳固,也隐喻诗人虽处乱世而志节不改。尾联宕开一笔,由景入史,由己及人,提及苏轼旧迹无存,流露出对前贤的敬仰与时代变迁的无奈。“试问龛中锦帽僧”以问作结,余韵悠长,既有寻访历史真相之意,又含禅机,似在寻求超脱。全诗融写景、抒情、怀古、哲思于一体,格调高远,语言精炼,是杨万里晚年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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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晚岁之作,渐入深婉,不复如早年轻快,而气骨自存”。
2. 清代纪昀评杨万里此期诗风:“老境苍凉,多涉感慨,如《题龟山塔》诸作,皆有风骨。”(见《瀛奎律髓汇评》引)
3. 《历代诗话》卷五十六载:“‘万里海风吹不动’一联,气象雄阔,似王龙标边塞语,而出于南渡诗人之手,尤见气节。”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晚年作品时指出:“他晚年有些诗接近杜甫的沉郁,例如登临怀古之作,感慨身世,追念前贤。”此诗正可作印证。
5. 《全宋诗》第4册收录此诗,并注:“此诗见于多种地方志及塔下碑刻,流传较广,当为杨万里巡历淮堧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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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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