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中秋前夜,我携带着酒与子仁侄儿登上多稼亭。月亮忽然飞落在我身旁,我也仿佛飞入了月亮的中央。为何桂树投下如此众多的影子,却不能遮住那皎洁圆满的月光?自古以来中秋常有烦忧之事,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令人愁断肝肠。醉意中我竟不觉得寒冷能侵袭酒力,直到露水打湿了杯盘,凝结成霜才知秋寒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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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多稼亭:宋代常见园林或农田边所建之亭,取《诗经·周颂·思文》“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之意,象征丰收,此处为具体地名。
2. 子仁侄:即诗人的侄儿,字子仁,生平不详。
3. 月忽飞来堕我傍:运用拟人手法,写月似有灵性,主动靠近诗人,表现亲近自然的情怀。
4. 我还飞入月中央:与上句呼应,形成双向奔赴的浪漫想象,体现物我交融之境。
5. 如何桂树许多影:传说月中有桂树,吴刚伐之不尽,此处借神话设问。
6. 不隔冰轮些子光:“冰轮”指明月,因其清冷如冰、圆润如轮而得名;“些子”即一点儿,强调月光通透不可遮蔽。
7. 自古中秋多苦事:反用中秋团圆之乐的传统意象,突出天公不作美之憾。
8. 非风即雨断人肠:概括历代中秋常遇恶劣天气的现象,表达扫兴之情。
9. 醉来不信寒欺酒:醉中忘寒,以为酒力足以御寒,实则不然,暗含人生短暂欢愉难久持之叹。
10. 露湿杯盘冻作霜:写实之笔,点明夜深露重、气温骤降,呼应前文“寒欺酒”,具画面感与触觉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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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南宋诗人杨万里在中秋前夕携侄登亭赏月时所作,以奇崛想象与细腻感受交织,展现其“诚斋体”特有的活泼自然、诙谐灵动之风。诗从月光入手,通过“月飞我傍”“我入月中”的超现实描写,营造出人月交融的奇幻意境;继而由景入情,感叹中秋历来多风雨之憾,抒发人生聚散无常之感;结尾以“寒欺酒”“冻作霜”的细节收束,冷热对照,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浅白而意蕴深厚,体现了杨万里对自然与人情的敏锐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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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精巧,层次分明。首联以“飞”字起势,打破静观模式,将人与月置于动态互动之中,极具动感和想象力。颔联转入哲思式提问:桂影重重,为何仍无法阻挡月光?表面写光影关系,实则隐喻人间纷扰难以掩盖心灵清明,或暗示美好事物(如亲情、佳节)终难被阴霾完全遮蔽。颈联陡转,由个人体验上升至历史共情,指出中秋之美常被风雨破坏,带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的普遍情绪。尾联回归当下,以“醉”抗“寒”,却终败于自然之力——杯盘结霜,既是物理现象,也是心理隐喻:欢愉易逝,寒凉终究袭来。全诗融神话、现实、情感于一体,既有童趣般的奇想,又有深沉的人生感慨,典型体现杨万里“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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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万里作诗,兴味盎然,不拘一格。此篇月来我傍,我入月中,恍惚迷离,几疑身在广寒宫矣。”
2.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其诗多属眼前景、口头语,而意味隽永,于此可见一斑。‘醉来不信寒欺酒’二句,尤能写出醉后疏狂与秋深凄紧之矛盾。”
3. 钱钟书《宋诗选注》:“杨万里善以游戏笔墨写深情,此诗前半飘逸如仙,后半沉郁近俗,而转折处自然无痕。‘非风即雨断人肠’一句,道尽良辰美景常遭摧折之憾。”
4.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中秋本应晴朗,偏说多苦事,是反衬法。愈言天公不作美,愈见诗人珍惜今宵之相聚。末句‘冻作霜’三字,冷气逼人,却正是温情之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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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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