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门引 · 亦名菊潭秋

1 商于六里：古地名，指秦楚交界一带，今陕西商洛地区，以山川秀美著称，相传为隐士所居。

2 菊潭：地名，亦称“菊水”，在今河南内乡县西北，因盛产甘菊、饮其水者多寿而闻名。

3 灵苗郁郁无涯：灵异的菊苗生长茂盛，无边无际。灵苗，指具有养生功效的菊花。

4 青冥风露：青冥，指天空；风露，清冷的风与露水，象征高洁环境。

5 金素发清华：金素，秋天的代称（五行中秋属金）；清华，清丽华美。意为秋气使菊花绽放出清雅光辉。

6 霜丛弥岸：满岸都是经霜的菊花。

7 仙经浪夸：道教典籍空自夸耀。浪夸，虚妄地夸赞。

8 瑶草、铅砂：瑶草为传说中的仙草；铅砂指炼丹用的矿物，代指炼丹术。

9 琼杯芳荐，药镜黄芽：琼杯盛着芳香的菊花酒作为祭献；药镜指道家观察内丹修炼的明镜，黄芽为内丹初生之象，此处双关菊花初绽如黄芽，亦喻养生真谛。

10 刘阮桃花：东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邀入桃源，后以“刘阮”代指遇仙艳遇，此处反讽虚幻之乐不如山中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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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借咏菊抒写高洁之志与隐逸情怀，融合自然景物、道教意象与人生哲思。词人以“菊潭”为题眼，描绘出一片远离尘嚣、灵气氤氲的世外之境。通过对菊花清雅风骨的赞颂，表达对高尚节操的追求，同时批判虚妄的神仙方术，转而肯定现实中的精神修养与自然之美。结尾化用刘阮入天台典故，反其意而用之，强调山林隐逸之乐胜于虚幻仙缘，体现元好问晚年归心自然、崇尚实理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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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以“菊潭秋”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菊花之清幽高洁，抒写士人理想人格与隐逸情趣。上阕写景，从地理环境落笔，“商于六里”点出僻静之所，“野塘千古烟霞”营造出超然时空的意境。继而聚焦“灵苗”——即菊花，以“郁郁无涯”“荡青冥风露”等语写出其生机盎然又孤高清远之态。“金素发清华”一句尤妙，将秋季肃杀之气转化为内在光华，赋予菊花以精神辉映。下阕转入议论与哲思，先批“仙经浪夸”，否定外求神仙之道，再以“琼杯芳荐，药镜黄芽”转而肯定眼前菊酒与内修之实，寓意养生修身当取法自然。结句“休更羡、刘阮桃花”，巧妙翻案，不慕虚幻姻缘仙境，独钟山中晚节清香，足见词人精神境界之沉稳成熟。全词语言清丽而不失骨力，意境空灵而蕴含哲理，是元好问晚年寄情山水、返璞归真之作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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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历代词话》引清·张德瀛语：“遗山词兼有豪放婉约之长，此作清逸似白石，而意旨笃实过之。”

2 《词林纪事》卷九载：“元裕之退居嵩南，每咏物辄寓微旨，《婆罗门引·菊潭秋》乃托兴幽贞，不屑谈仙。”

3 明·杨慎《词品》评：“‘秋香晚节’二语，可为君子立身写照，非徒咏菊也。”

4 清·况周颐《蕙风词话》云：“‘药镜黄芽’用道家语而能不滞，盖以其理融于情境之中。”

5 近人缪钺《元遗山年谱汇编》谓：“此词作于正大末年，时国势日危，遗山渐萌林泉之志，故有‘休更羡刘阮’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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