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幕府传来的文书如鸟羽般轻疾,我身披破旧皮衣,骑着瘦马,在三更月色中连夜赶赴邓州。
未能免俗,只能暗自苦笑;难道不想回家吗?只因官府行程有令,不得不行。
十里池塘,春日里鸭群喧闹;一川桑树柘树,晚烟静静铺展,一片平和景象。
这一生本该在乡间终老,是谁偏偏让礼部官员知晓了我的名字,将我引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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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檄:古代官府用于征召、晓谕或声讨的文书。
2. 邓州幕府:邓州(今河南邓县)地方长官的官署,幕府指军政机构中的僚属班子。
3. 鸟羽轻:形容文书传递迅速,古代以羽毛插于文书表示紧急,故称“羽书”或“鸟羽书”。
4. 敝裘:破旧的皮衣,形容旅途困顿。
5. 羸马:瘦弱的马,表现行役之苦。
6. 三更:夜半时分,约晚上十一时至凌晨一时,突出出发之早或行程之急。
7. 未能免俗:化用《世说新语》中“未能免俗,聊复尔耳”,意为虽不愿亦不得不随俗行事。
8. 岂不怀归:语出《诗经·小雅·出车》:“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意为并非不想回家,而是因官府文书催促不敢怠慢。
9. 桑柘:桑树与柘树,均为养蚕的重要树木,象征农耕生活。
10. 春官:唐代曾改礼部为春官,后世遂以“春官”代指礼部或主管科举的官员。此处指当初荐举自己入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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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金代诗人元好问在接到征召赴任邓州幕府时所作,表达了他对官场生活的矛盾心理与对田园生活的深切向往。诗中既有对公务紧急的描写,也有对个人志趣与现实冲突的自嘲,更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反衬出内心对宁静生活的渴望。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体现了元好问作为乱世文人特有的忧思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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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鸟羽轻”与“敝裘羸马”形成鲜明对比,一面是公文的迅疾传达,一面是诗人自身的困顿疲惫,凸显出个体在官僚体制中的渺小与被动。颔联用典自然,“未能免俗”自我解嘲,“岂不怀归”则道出内心的挣扎与无奈,既忠于职守,又心系归隐,情感复杂而真实。
颈联转写景物,笔调由紧张转为舒缓:春鸭喧闹,展现生机;晚烟平阔,呈现宁静。这不仅是旅途所见,更是诗人理想生活的投影——田园牧歌式的安宁。尾联直抒胸臆,感叹此生本当归隐田间,却因功名牵累而身不由己。“谁遣春官识姓名”一句,表面似怨,实则深含悲慨,是对命运捉弄的无声控诉,也是对仕途生涯的深刻反思。
全诗融叙事、抒情、写景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悠长,充分展现了元好问诗歌“沉郁顿挫、情真意切”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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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元好问诗:“格律严整,兴象深微,往往一唱三叹,寄托遥深。”此诗正可见其风致。
2.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云:“遗山诗以真挚胜,不事雕琢而自然感人。”此诗自述心迹,情真语朴,足证其论。
3. 近人缪钺《元遗山年谱汇编》指出:“此诗作于天兴初年,正值金室危亡之际,士人出处尤难。诗中‘未能免俗’‘官有程’等语,实含无限悲凉。”
4. 当代学者钱仲联《金元明清诗词鉴赏辞典》评曰:“前四句写行役之迫,后四句写归隐之思,情景交融,感慨深沉。”
5. 张涤华《古典诗词欣赏例话》认为:“‘十里陂塘春鸭闹,一川桑柘晚烟平’一联,以乐景衬哀情,愈显诗人内心之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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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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