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精神心灵本可洞彻玄理,明辨善恶如辨香草与臭草。
为何反而自我欺骗,沉默隐忍却内心羞愧?
今日冬至节清晨,醒来叹息而生隐忧。
心中明白哪怕只有一寸光明,也能照彻那幽深的地下世界。
阳气自此日开始回升,群阴渐退难以久留。
人生道路已走得过于迷茫,趁此良机应当掉转车头回归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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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顷:近日。
2 多言害道:语出《老子》“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朱熹认为过多言语会妨害对天理的体认。
3 绝不作诗:指作者曾因专注修养而停止写诗。
4 大学诚意章:《礼记·大学》中“诚意”一节,强调内心真诚无妄,为修身之本。
5 自箴:自我规劝、自我警戒。
6 神心:灵明之心,指人本具的道德意识。
7 洞玄鉴:洞察玄妙事理如同明镜照物。
8 薰莸:香草与臭草,典出《左传·僖公四年》:“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比喻善恶分明。
9 闵默:忧愁而沉默。
10 昱彼重泉幽:光明照彻幽深之地;昱,光明照耀;重泉,地下深处,喻极幽暗处。
11 今辰仲冬节:指冬至,古人认为冬至为阴极阳生之日。
12 寤叹:睡醒而叹息。
13 一寸光:极言微小之光明,亦喻良知之萌发。
14 朋来自兹始:阳气始复,出自《周易·复卦》“七日来复,天行也”,象征善端复归。
15 群阴邈难留:众阴之气将逐渐消退,不可久存。
16 行迷:走在迷途中,比喻偏离正道已久。
17 及此旋吾辀:趁此时机调转车头;辀,车辕,代指方向;旋辀,喻改正错误、回归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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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朱熹在自我反省中所作,表达了他因“多言害道”而一度绝笔不作诗,但在研读《大学·诚意章》后,于冬至之晨感悟深刻,遂破例赋诗自箴。全诗以哲理见长,融合儒家修身思想与自然节令变化,借冬至一阳初生之象,喻示修身改过、返本归真的必要性。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严谨自省的精神风貌和“格物致知”的实践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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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直抒胸臆,揭示内心矛盾:明知是非善恶,却因沉默自欺而心怀羞愧。中间转入冬至之晨的觉醒,由外在节令触发内在省察。“心知一寸光,昱彼重泉幽”一句尤为精警,以微光照彻幽冥为喻,强调良知虽微,其用至巨,体现理学家对“本心”力量的坚定信念。后四句化用《周易》复卦之意,将自然规律与道德修养相贯通,指出阳气初动、阴气将退,正是改过迁善的契机。“行迷亦已远,及此旋吾辀”收束有力,既含悔悟之情,又具决断之志,展现出朱熹严于律己、勇于反躬的精神品格。全篇不事雕琢而义理充盈,堪称理趣与诗意交融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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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子大全》附录载黄干语:“先生每于节序感触,辄有兴怀,此诗作于冬至,盖因时悟道,即事言理。”
2 清·张伯行《正谊堂文集》评曰:“此诗非徒咏节候,实乃诚意工夫之验。‘心知一寸光’二语,足使千古昏沉者惕然惊觉。”
3 《宋诗钞·晦庵诗钞》按语云:“朱子诗不多作,作则必关身心性命。此篇因读《大学》而感发,辞约义丰,纯是道理流出。”
4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晦庵集提要》称:“其诗皆抒写襟抱,不尚辞华,如《自箴》之作,直以言语为针砭,可谓有德者之言。”
5 明·薛瑄《读书录》卷五引此诗云:“朱子此作,诚为克己复礼之实录,非虚谈性命者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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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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