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何处才算是好的元宵景致呢?对我而言,那是在山中静室里入定的僧人。
来去之间,衣上沾着清冷的月光;佛前的灯火,在明暗之间闪烁不定。
“实际”这种境界本就难以言说,徒然谈论终究无益;
一切如空中之花,虚幻不实,怎能凭信执着?
若能真正明白这个道理,那么禅机妙用便会在当下自然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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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择之:朱熹的字,此处为作者自称。
2 诵所赋拟吕子进元宵诗:指吟诵自己为应和吕子进所作《元宵》诗而写的诗篇。“拟”即仿作、唱和之意。
3 元韵:指沿用原诗的韵脚,即使用吕子进原诗所押的“元”部韵。
4 山房:山中屋舍,多指隐士或僧人居住修行之所。
5 入定僧:正在禅定中的僧人,形容心境澄澈、万念俱寂的状态。
6 衣上月:月光洒落在衣服上,形容夜深人静、清幽孤寂之境。
7 明暗佛前灯:佛殿前的灯火忽明忽暗,象征世间诸法无常,亦暗示心光起伏。
8 实际:佛教术语,指真实之理体,诸法实相,超越言语思维的终极真理。
9 空华:即“空中花”,佛教比喻虚妄之相,如同病眼见空中有花,实则无有,出自《楞严经》。
10 妙用一时兴:真正的妙理作用在当下顿然显现,强调直觉体悟而非逻辑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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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朱熹和友人吕子进《元宵》诗所作的拟和之作,采用原韵(元韵),共两首,此处为其中一首。全诗借元宵节这一世俗欢庆的节日背景,反衬出山林修行者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诗人以“山房入定僧”自喻或象征理想人格,通过“衣上月”“佛前灯”等意象营造出空灵寂静的禅境。后四句转入哲理思辨,指出语言对“实际”的局限性,强调直观体悟的重要性,体现了宋代理学与禅宗思想交融的特点。整首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将节日感怀升华为对人生真谛的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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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题为“拟吕子进元宵诗”,却不落俗套地描写灯市喧闹、游人如织,而是另辟蹊径,以“山房入定僧”开篇,立即将读者引入一个远离尘嚣的清修之境。首联设问“何处元宵好”,随即给出答案——不在繁华街市,而在静谧山寺,表现出诗人对精神内省生活的推崇。颔联“往来衣上月,明暗佛前灯”对仗工整,意境清冷,“衣上月”写出行者夜行月下之态,“佛前灯”则点出宗教氛围,光影交错间透露出内心的沉静与观照。颈联转入议论,“实际徒劳说”呼应禅宗“不立文字”之旨,“空华讵可凭”进一步以佛典比喻破除执著。尾联“还教知此意,妙用一时兴”收束有力,表明一旦彻悟,则日用常行皆是道场,所谓“担水砍柴,无非妙道”。全诗融情、景、理于一体,既有诗歌之美,又具哲思之深,是宋代士大夫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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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庵集》录此诗,称其“语近禅机,而不失儒者气象”。
2 清代纪昀评朱熹诗云:“语多理趣,不尚雕饰,于平淡中见高致。”(《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钱钟书《谈艺录》谓:“朱子诗往往以理语成韵,此首尤得禅家三昧,‘明暗佛前灯’一句,光影迷离,心物交映。”
4 《宋元学案·晦翁学案》引黄勉斋语:“文公酬唱之作,多寓义理,此类和韵诗亦非徒应景而已。”
5 陈衍《宋诗精华录》未选此诗,但于论朱熹诗时曰:“晦翁诗似枯木寒岩,然细味之,自有生意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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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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