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长满柳树的河岸边,兰舟停靠系缆,正准备与友人共赴如东山谢安般的雅集之游。美人清唱催促着夕阳西下,红泪暗垂,回首之间,酒席前已弥漫起一段离愁别绪。
向东的水流缓缓漫向西边流淌,谁说天上的行云肯为谁停留片刻?清新的晚风无限吹拂着水边的白芷与杜若,汀洲之上,我由衷羡慕那成双的鸳鸯,竟能如此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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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舣(yǐ):使船靠岸,停泊。
2 兰舟:对船的美称,常用于诗词中,象征高洁或雅致的出行。
3 东山谢氏游:指东晋谢安隐居东山时与友人游乐之事,后用以代指名士高雅的聚会。
4 红泪:指女子悲伤落泪,典出薛灵芸“红泪”故事,形容美人泣血般的眼泪。
5 清歌:清越的歌声,常用于描写离别或感怀之音。
6 落景:落日的余晖,即夕阳。
7 东水漫西流:水本应东流,此处言“漫西流”,有反常之意,或喻人事无常、时光倒流之感。
8 行云:比喻漂泊不定的人或事物,亦可指所思之人,典出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
9 鲜飙(biāo):清新的风,飙指疾风,鲜飙则指清爽宜人的风。
10 芷若:泛指香草,白芷和杜若,常象征高洁品格,多见于楚辞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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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南乡子》是贺铸以婉约笔触抒写离情别绪之作。词中借景抒情,通过“柳岸”“兰舟”“东山谢氏游”等意象营造出高雅而略带忧伤的送别氛围。上片写饯别场景,以“红泪清歌”渲染哀婉之情,“回头”一句点出内心难以排遣的愁绪。下片转写自然之景,以“东水漫西流”“行云不驻”比喻人生聚散无常,最终以“羡鸳鸯得自由”作结,反衬自身孤独羁旅、不得自主的怅惘。全词语言清丽,意境深远,情感细腻含蓄,体现了贺铸融合婉约与豪放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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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典型的宋词结构展开:上片叙事写景,下片抒情寄慨。开篇“柳岸舣兰舟”即勾勒出一幅清幽的送别图景,柳为离别之象征,兰舟则赋予出行以雅致色彩。“更结东山谢氏游”一句,将眼前之会提升至历史名士雅集的高度,既显交游之高贵,又暗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红泪清歌催落景”极具感染力,视觉(红泪)、听觉(清歌)、时间(落景)交织,形成多重美感,而“催”字尤妙,仿佛歌声与泪水加速了黄昏的到来,也加速了离别的来临。“回头”之后,愁绪顿生,虽未直言,却已满溢杯盏之间。
下片以自然景象承接情绪。“东水漫西流”一语看似悖理,实则强化了世事颠倒、聚散难由人掌控的无奈。“谁道行云肯驻留”直指人心——所念之人如行云,飘忽不定,岂肯为谁久留?末三句以景结情,风吹香草,鸳鸯成双,唯我独处,自由成羡。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更增其哀。
整首词融典自然,意象丰富,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贺铸“艳冶而柔婉”的一面,与其部分雄豪之作形成鲜明对照,体现出其词风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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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三百首笺注》评贺铸词:“工于言情,善熔典实,音律谐美,辞采绮丽。”此词正可见其“工于言情”之长。
2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指出:“贺铸词能兼取东坡之豪与清真之丽,此等小令尤得南唐遗韵。”本词婉转含蓄,确有南唐风味。
3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称:“《南乡子》调本源自民间,至宋渐趋雅化,贺铸此作用语精炼,情致深婉,足为典范。”
4 张惠言《词选》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论贺铸曰:“郁勃苍凉,不失忠厚之旨。”此词表面柔婉,内藏郁结,正合此评。
5 《四库全书总目·东山词提要》云:“贺铸词列于北宋诸家之间,上继周邦彦,下开南宋之派,尤长于情景交融。”此词情景相生,可为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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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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