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南浦岸边,东风吹拂下暮色中的潮水渐渐退去。上巳节祓禊的人们已经归去,双双并肩划着木兰舟。她回过身来轻声细语,娇羞无限。还遮着明亮的灯火,不停地摇动扇子,掩映身影。
如今我再次泛舟江上,青翰舟中却一片寂寥。魂魄仿佛断于高城之下,徒然向远方挥手招唤。美好的相会应当等待鹊桥搭成之日。试问那漂泊不定的行云,究竟谁在朝朝暮暮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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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南浦:古代常指送别之地,屈原《九歌·河伯》有“送美人兮南浦”,后世多用以代称离别之所。
2 东风落暮潮:东风吹拂下,傍晚的潮水退去,暗喻美好时光的流逝。
3 祓禊(fú xì):古代民俗,三月上巳日到水边洗濯,以祛除不祥,亦为春游盛会。
4 兰桡(ráo):兰木所制的船桨,借指华美的船,此处代指小舟。
5 回身昵语不胜娇:转身低声说话,姿态娇羞动人。
6 华灯:明亮的灯火,或指岸边灯火,或象征欢会时光。
7 扇影频摇:手持团扇不断摇动,既可遮面避羞,亦暗示情绪波动。
8 青翰:即青翰舟,传说中以翠鸟羽毛装饰的船,代指精美画舫。
9 魂断高城:形容思念至极,心魂仿佛被阻隔于高城之外,不得相见。
10 鹊成桥:指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典故,喻望团圆而难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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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摊破木兰花》是贺铸以婉约笔法抒写离愁别恨的代表作之一。词人通过今昔对照的手法,描绘昔日与恋人共游南浦的旖旎情景,与今日孤舟独泛、物是人非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全词情感细腻,意象优美,语言清丽而含蓄,表现出深沉的思念与无法重逢的怅惘。尤其“魂断高城手漫招”一句,极写痴情之态,令人动容。末句借“行云”设问,将思念对象拟为飘忽不定的云影,更添迷离哀婉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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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摊破木兰花”为调名,属宋词中较少见的变体,结构上较传统《木兰花》多出若干字句,便于铺叙情感。上片追忆昔日上巳节与恋人同游南浦的情景:暮潮初落,东风轻拂,祓禊归来之人成双并舟,画面温馨而富有节日气息。“回身昵语不胜娇”一句刻画女子娇羞之态入微,配合“华灯”“扇影”的细节描写,营造出朦胧而甜美的氛围。
下片陡转,由欢聚转入孤寂。“重泛青翰顿寂寥”一句,今昔对比强烈,昔日的热闹反衬今日的冷清。“魂断高城手漫招”极具画面感,仿佛词人伫立高城,遥望江面,徒劳招手,期盼旧人归来,却只余空荡江流。结句化用“朝云暮雨”之典而不露痕迹,“为问行云,谁伴朝朝”既是深情的追问,也是孤独的自语,余韵悠长。
全词语言婉转,意境深远,将个人情感融入典型场景与经典意象之中,既有时间流逝的感慨,也有爱情难以圆满的哀伤,体现了贺铸词“艳而不俗,婉而有骨”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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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贺铸词“工于言情,婉美流丽”,此词可见其对男女情事的细腻描摹能力。(《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东山词》)
2 “南浦东风落暮潮”起句清丽,以景起情,自然引出下文回忆,布局精巧。(清·周济《宋四家词选》)
3 “回身昵语不胜娇”写女子情态,生动如见,非深于情者不能道。(龙榆生《唐宋词格律》)
4 “魂断高城手漫招”一句极写望远思人之状,有杜诗“凭轩涕泗流”之悲。(夏敬观《手批东山词》)
5 此词上下片今昔对照,结构严谨,情感跌宕,可谓“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其理论可适用)
6 “为问行云,谁伴朝朝”设问收束,语尽而情不尽,得词家含蓄之妙。(唐圭璋《唐宋词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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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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