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离别容易,相逢却难,哪里才能留住那远行的马鞍?春天即将逝去,人却还没有归来。在这段日子里,愁眉与泪眼早已被忧愁折磨得不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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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梧叶儿:曲牌名,又名“知秋令”,属商调,常用于抒写悲凉情绪。
2 商调:元曲宫调之一,音调凄怆哀怨,多用于表现伤感、离别之情。
3 别离易,相见难:化用李商隐《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诗意,反其意而用之,强调分离之轻易与重逢之艰难。
4 锁雕鞍:意谓留住远行者的马匹,引申为挽留行人、阻止离别。雕鞍,华美的马鞍,代指远行之人。
5 春将去:点明时节,暗示青春流逝、美好时光不再,加重了思念的凄凉氛围。
6 人未还:所思之人尚未归来,是引发愁绪的直接原因。
7 这其间:指从离别至今、春去未归的这段时间。
8 殃及杀:极言祸害之深,此处为夸张说法,形容愁苦已严重伤害到人的精神与身体。
9 愁眉泪眼:指因忧愁而紧锁眉头、泪流满面的神态,是思妇形象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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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曲为关汉卿写离愁别绪之作,语言质朴,感情激越,毫无遮拦。这也是关汉卿自身性格的真实写照,正所谓“文如其人”。语词平易,读之摧人泪下。
元代曲家周德清在《中原音韵·作词十法》中评这首小令:“如此方是乐府,音如破竹,语尽意尽,冠绝诸词。”小令获得好评自在意中,而说它“冠绝诸词”,则不免使今时的读者起疑。其实,周德清的论断,正代表了古人对散曲“曲味”的一种审美追求。
“曲味”主要是通过曲文的语言来体现的。对于散曲的语言,古人一是要求明爽,二是要求新巧。前者提倡常语、熟语,达意、自然即可,属于“本色”的概念;后者则是耐人寻味和咀嚼的巧思,属于“当行”的范畴。以本曲的语言论,前三句符合第一类要求,都是上口的习语。“别易见难”几近于成语,而“别时容易见时难”(李煜《浪淘沙》)的句子更是腾传众口,深入人心。“锁雕鞍”也是俗曲中表示留住情人的常见用法,如柳永《定风波》:“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刘燕哥《太常引》:“故人别我出阳关,无计锁雕鞍。”关汉卿将这三句信手拈出,娓娓叙来,使人一望而知是“曲子语”。后四句则符合第二类要求。其间“春将去,人未还”本身并无什么新意,但它们限制了“这其间”的特定条件,引出了末句的“殃及杀愁眉泪眼”的俊语。用周德清的原评说,“妙在‘这其间’三字承上接下,了无瑕疵。‘殃及杀’三字,俊哉语也!”(《作词十法》)诗歌中也有“眉叶愁不展”、“泪眼不曾晴”之类的句子,但将愁眉泪眼作为无辜的蒙害者、代人受过的牺牲品,所谓“殃及杀”云云,则是关汉卿的独创。“殃及杀”说明了眉、眼堆愁流泪的受苦程度,也使人激增了对“愁眉泪眼”的同情。此处不直言女子如何愁闷、痛哭伤心,却用“殃及杀”的变角度方式婉曲地表现出这般意境,就显得俊丽新巧。所以明人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将这后四句引为“情中俏语”的例证。全曲自然圆润,又不乏几分柔婉,本色、当行两兼,难怪说“如此方是乐府”了。
再从立意上看,起首三句是“别离”的既成事实,用熟语叙出,反映了女子在某种意义上的思想准备和心理适应,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忧愁。到了“春将去,人未还”,则已有足够的警醒,渐露出忍无可忍的哀怨。及至“这其间,殃及杀愁眉泪眼”,则因愁锁眉、以泪洗面,相思、怨恨禁抑不住,复以婉语表现,那就真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了。小令层层推展出女子心底的感情之流,因而颇使人同情难忘。
此曲以简洁的语言抒写离愁别恨,情感真挚,意境凄婉。作者抓住“别易会难”这一人生常态,结合春去人未归的时节特征,突出女子独守空闺的哀怨。全篇虽短,却层层递进,由离别之叹,到盼归之切,终至愁苦难禁,情感逐步深化。语言浅白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关汉卿散曲善于以俗为雅、以情动人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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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小令仅三十余字,却将离愁写得入木三分。开篇“别离易,相见难”直抒胸臆,语浅情深,既道出人生常态,又暗含对薄情世事的控诉。接着“何处锁雕鞍”一问,写出女子欲留不得的无奈与挣扎,“锁”字极具力度,仿佛若能拴住马鞍便可留住爱人,心理刻画细腻动人。第三句点明时令——“春将去”,不仅渲染了迟暮之感,也象征着青春与爱情的流逝。而“人未还”三字冷峻如冰,与前文温情期盼形成强烈反差。结尾“殃及杀愁眉泪眼”以近乎夸张的口吻,写出愁绪对身心的摧残,使抽象的情感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全曲结构紧凑,情感层层推进,语言通俗却耐人咀嚼,充分展现了关汉卿作为“曲圣”在抒情小令上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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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太和正音谱》评关汉卿:“观其词语,乃可上可下之才。盖所以取者,初无深意,而自然入妙。”
2 《录鬼簿》载钟嗣成评:“关汉卿前辈,梨园领袖,风月班头。”
3 王国维《宋元戏曲考》云:“关汉卿一空倚傍,自铸伟词,而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当为元人第一。”
4 任讷《散曲概论》称:“关氏小令,率直真切,不尚雕饰,而情致盎然,尤以商调诸作为胜。”
5 《全元散曲》编者隋树森评此曲:“语极浅近,情极沉痛,短短数语,写尽思妇心中千回百转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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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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