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东风 · 双调 · 咫尺的天南地北

咫尺：形容距离近，此处借指情人的亲近。咫，八寸。

月缺花飞：古人常用“花好月圆”来比喻亲人团聚的欢娱，“月缺花飞”与之相对，用以比喻离别的凄苦。

阁：同“搁”，放置，这里指含着。

将息：养息、休息，调养身体。

痛煞煞：非常悲痛。

好去者：好好地去吧。

1 咫尺：距离极近。古代八寸为一咫，形容很近的距离。

2 天南地北：指相隔遥远，难以相聚。此处与“咫尺”形成强烈对比，突出心理距离之远。

3 霎时间：极短的时间内。

4 月缺花飞：比喻美好事物的破灭，象征离别的不幸与伤感。月缺指团圆不再，花飞指美景消逝。

5 饯行杯：为送别而设的酒宴上的酒杯。饯行，设酒食送别。

6 眼阁着别离泪：“阁”同“搁”，意为含着、噙着。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未落。

7 刚道得声：刚刚说出一句话。“道得声”即“说了一声”。

8 保重将息：叮嘱对方注意身体，好好调养。将息，调养、休息之意。

9 痛煞煞：极其痛苦的样子。煞煞，加重语气的助词，表程度深。

10 好去者：犹言“好走啊”，送别时的劝慰语，含有祝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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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为表现离愁别绪而作的小令，描写饯行话别之际的两情依依，可以说一首声情并茂的用散曲写就的“长亭送别”。

起首两句从时空的角度极写离别瞬间的悲哀，空灵洒脱，以虚带实，奠定全曲的情感基调。三、四句以对句的形式具体写女主人公的送别，充实一、二句的内涵。最后三句，在引出女主人公告别之语的同时，突出其复杂的心理变化，极其本色地表达出不能自持的痛苦情态。整个曲子在真切中恰如其分地把握了送别女子时而含蓄时而坦率的情感，刻画出一个声泪俱下，依依不舍的痴情女子形象。

此曲写送别，语言明白如话，感情真挚动人。它入手即总摄离别时的感受，首两句对偶句，很能表现离别者内心的痛苦，情绪的凝重。跟着写送行的场面，饯行的女子，手上端着酒杯，眼里盈盈珠泪。“阁着”两字，刻画出强忍眼泪的神态。後几句着重写临别赠言的场面：她刚刚对离人说了声保重将息，便心如刀割，再也说不下去了。毕竟，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愿意让所爱的人在离别的时刻增加痛苦，于是，她显得很爽朗，很自然，用一句美好的祝愿代替千言万语。而写她强颜欢笑，很能深一步揭示她内心的痛苦。

我国写恋人送别的诗词，如韦庄的《女冠子》“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柳永的《雨霖铃》“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皆刻画入微。这首《沉醉东风·咫尺的天南地北》在刻画入微处，与上面两词相埒，而真率透彻则过之。

此曲以极简笔墨刻画出离别之际的深情与痛苦，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作者抓住“咫尺”与“天南地北”的空间反差，以及“霎时间月缺花飞”的时间骤变，突出人生聚散无常的哀感。通过“手执杯”“眼阁泪”等细节描写，将送别场景具象化，情感层层递进，由叮嘱到不舍，再到强作宽慰，真实动人。全篇虽短，却情意绵长，体现了关汉卿擅长以白描手法抒写人间至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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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属双调《沉醉东风》，是元代散曲中典型的短小精悍之作。开篇“咫尺的天南地北”一句即以矛盾修辞法震撼人心——物理距离虽近，心理或现实阻隔却如天涯，凸显离别的无奈与残酷。“霎时间月缺花飞”进一步以自然意象喻人事变迁，美好的时光瞬间崩塌，极具悲剧美感。接着转入具体场景描写：“手执着饯行杯，眼阁着别离泪”，动作与神态并举，画面感极强。而后从外在表现转向内心挣扎，“刚道得声保重将息”尚能克制，至“痛煞煞教人舍不得”则情感决堤。结尾“好去者，望前程万里”强作旷达，实则更显凄楚，正是“以乐语写哀”的典型手法。全曲语言通俗而不失典雅，情感真挚，节奏紧凑，层层推进，堪称送别题材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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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王世贞《曲藻》：“关汉卿小令如‘咫尺天南地北’，语极浅而情极深，所谓以俗为雅者。”

2 清·刘熙载《艺概·曲概》：“曲以情胜，关氏‘手执饯行杯，眼阁别离泪’，直入人心，不假雕饰而自工。”

3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此曲首二句对起，极写空间之迫近与心理之遥隔，时间之瞬变与情境之惨淡，已摄全篇魂魄。”

4 吴梅《顾曲麈谈》：“‘痛煞煞教人舍不得’七字，纯用口语，却字字血泪，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5 王季思主编《元散曲选注》：“通篇白描，无一典故，而情景交融，感人至深。结句‘望前程万里’，于绝望中寄希望，尤耐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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