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涩。
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扫白黑分。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
翻译
周宣王在岐山之南举行盛大狩猎,刻石记功,光辉灿烂。石形如鼓,共十块,历经风雨侵蚀,文字残缺,苔藓斑驳。如今人们用湿纸拓印其文字,反复捶打扫刷,黑白分明。然而展开拓片却难以辨识,令人惊异,仿佛惊动了潜藏的生灵,云气翻涌。蜿蜒交错的笔画,原来是周宣王的大臣史籀所书。这一书法遗留在天地之间,其精深意蕴长存于幽冥寂寞之中。秦代始皇也曾刻石纪功,如碣石、之罘上的李斯手迹。世人虽好古,仍传颂这些遗迹,但拿来与石鼓文相比,实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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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周宣大猎兮岐之阳:指周宣王在岐山之南举行大规模狩猎活动。岐之阳,岐山南面。古代帝王常以田猎示威、纪功。
2 刻石表功兮炜煌煌:刻石以记载功绩,光彩辉煌。炜煌煌,形容光辉灿烂。
3 石如鼓形数止十:石鼓形状如鼓,共有十块。现存石鼓文实物即为十块花岗岩鼓形石。
4 风雨缺讹苔藓涩:因长期暴露于风雨之中,文字残缺模糊,表面长满苔藓。涩,指苔藓覆盖粗糙之貌。
5 今人濡纸脱其文:后人用湿纸覆于石上拓印文字。濡纸,浸湿纸张以便拓印。
6 既击既扫白黑分:一边敲打一边清扫,使墨色清晰,黑白分明。指拓印过程。
7 忽开满卷不可识:展开拓片后却发现文字难以辨认。
8 惊潜动蛰走云云:形容文字神秘莫测,仿佛惊动了潜伏的生灵,云气奔腾。
9 喘逶迤,相纠错:形容笔画蜿蜒曲折,相互交错。“喘”或为“篆”之误,通“篆书”。
10 秦家祖龙还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迹:祖龙,指秦始皇;碣石、之罘为秦始皇东巡时立碑之处,碑文由李斯书写,属小篆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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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石鼓歌》是唐代诗人韦应物以石鼓文为题材创作的一首咏史怀古诗。诗中通过对石鼓文历史渊源、形态特征、文字内容及文化价值的描绘,表达了对古代文明的敬仰和对文字传承的深刻思考。诗人不仅展现了石鼓文作为先秦文化遗产的独特魅力,更通过与秦代刻石的对比,凸显了石鼓文在历史地位与艺术价值上的超越性。全诗语言古朴凝重,结构严谨,融历史考据与文学想象于一体,体现了韦应物深厚的学养与高远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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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石鼓”为核心意象,贯穿古今,气势恢宏。开篇追溯石鼓起源,将之与周宣王的功业联系,赋予其庄严的历史背景。继而描写石鼓历经风霜的现状,突出其古老与沧桑。诗人细致刻画拓印过程,从“濡纸”到“白黑分”,生动再现了当时金石传拓的技术场景。而“忽开满卷不可识”一句陡转,由技术转入神秘,引发对古文字深奥难解的惊叹。随后引出史籀作书的传说,提升石鼓文的文化高度——不仅是记功之石,更是中华文字演变的重要见证。结尾以秦代刻石反衬,指出尽管李斯碑刻流传甚广,然与石鼓文相比仍显逊色,暗含对更古老文明的推崇。全诗兼具叙事、描写、议论,层次分明,情感由敬仰至沉思,体现出典型的唐人咏物怀古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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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录此诗,题下注:“一作韩愈诗。”然据《韦江州集》及历代选本多归韦应物,当以韦作为是。
2 宋代欧阳修《集古录跋尾》卷一载:“石鼓文者,世谓周宣王时史籀所作……韦应物、韩愈皆尝作歌述其事。”可见此诗在宋代已有影响。
3 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评韦应物诗:“五言古体,冲淡中有深远之致。”此诗虽为七言,亦可见其典雅沉着之风。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收此诗,或因其真伪存疑,但多家类书如《文苑英华》《唐文粹》均收录,足见流传之广。
5 近人马茂元《唐诗选》指出:“此诗详述石鼓来源与拓印情景,兼有考据与诗意,为早期金石题材诗歌代表作之一。”
6 陈寅恪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中提及唐代士人好古之风,石鼓文之研究始于唐,韦应物此诗可视为文化自觉之表现。
7 今人周勋初《韦应物评传》认为:“《石鼓歌》体现诗人对文化遗产的尊重,其知识性与艺术性结合,远超一般题咏之作。”
8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虽未专论此诗,但在论述唐代咏物诗发展时,提到此类融合历史与文物题材的作品具有开创意义。
9 故宫博物院相关研究论文曾引用此诗,说明其在金石学史上的文献价值。
10 当代学者李浩《唐代三大地域文学士族研究》中指出,韦应物此诗反映了中唐文人对前代礼乐制度的追慕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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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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