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可怜那鹧鸪鸟,飞起投向树的南枝。
南边的树枝因日照而温暖,北边的树枝却沾满霜露。
寒露浸湿,难以栖息,使我整夜不停地啼叫。
只愿能遇见云中的仙鹤,衔我飞向辽阔高远的天空。
又想化作城头上的乌鸦,一年能生下九只雏鸟。
为何不能安居旧巢?只因树枝柔弱,无法久留。
谁料人生竟如此艰辛,漂泊的游子总是畏惧他人。
以上为【鹧鸪啼】的翻译。
注释
1 鹧鸪啼:鹧鸪为古诗中常见意象,其鸣声似“行不得也哥哥”,多用于表达羁旅愁思或思归之情。
2 可怜:可爱、令人同情之意,此处兼有怜惜与哀婉的情感色彩。
3 南枝:朝南的树枝,阳光照射较多,较为温暖,常象征安适之境。
4 北枝:背阳之枝,易受霜露侵袭,象征困顿与寒冷。
5 露滋:被霜露浸润,指环境潮湿阴冷,不宜栖息。
6 不堪栖:无法安身栖息,形容处境艰难。
7 愿逢云中鹤:希望遇到天上飞的仙鹤,比喻渴望超脱尘世、远离苦难。
8 衔我向寥廓:衔我飞向广阔天空,表达对自由境界的向往。
9 城上乌:城墙上的乌鸦,虽非高贵之鸟,但可安居繁衍,象征平凡而稳定的世俗生活。
10 何不旧巢住……客子常畏人:四句直抒胸臆,说明不能回归旧居的无奈,并点出游子在外常怀戒惧的心理状态。
以上为【鹧鸪啼】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托物言志,借鹧鸪之啼抒写游子羁旅之苦与内心孤危之感。诗人以鹧鸪自比,通过其择枝而栖却无安身之所的困境,映射出客居他乡之人进退失据、身心无依的悲哀。诗中“南枝暖”“北枝寒”的对比,既写自然环境之差异,更暗喻人情冷暖与处境优劣。后文转而抒发对超脱尘世(云中鹤)与平凡安稳(城上乌)两种生活的向往,最终归于现实无奈——“枝弱不得去”,揭示出欲归不得、欲留不能的深层痛苦。末句“客子常畏人”点明主题,道尽漂泊者在人际疏离中的恐惧与孤独。全诗情感沉郁,意象鲜明,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体现了韦应物诗歌“简淡深远”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鹧鸪啼】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鹧鸪起兴,通篇采用拟人手法,赋予鹧鸪以人的思想感情,使其成为诗人自我形象的化身。开篇即写鹧鸪择枝,看似寻常动作,实则蕴含深刻寓意:南枝虽暖却未必可依,北枝虽寒亦难避离,暗示人生选择中无论何方皆难称心如意。这种两难处境正是漂泊者的真实写照。随后由外在环境转入内在感受,“露滋不堪栖,使我夜常啼”一句,将生理不适升华为精神苦痛,夜夜悲啼既是鹧鸪之声,更是游子心音。
中间两句陡然宕开,连用两个“愿”字,展现出诗人内心的双重渴望:一是超越凡俗,乘鹤飞升,进入“寥廓”之境,带有道家出世的理想色彩;二是甘于平凡,如乌鸦般在城头筑巢育雏,享受家庭温暖,体现儒家入世的情怀。这两种愿望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对安定生活的共同追求。然而理想终究难遂,“何不旧巢住”一问,引出残酷现实——“枝弱不得去”,并非不愿归,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旧巢已不可靠,归路已然断绝。
结尾“何意道苦辛,客子常畏人”收束全篇,由物及人,直接点明题旨。“道苦辛”概括旅途之艰,“畏人”二字尤为沉重,揭示出客居者在陌生环境中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与人际隔阂。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语言朴素自然,却饱含深情,充分展现了韦应物善于从日常物象中提炼人生哲理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鹧鸪啼】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韦苏州五言古,清深妙丽,殆如陶谢流亚,此作寓羁旅之叹于禽鸟之间,兴寄悠远。”
2 《唐诗别裁集》卷六评:“托兴鹧鸪,语语比附,而不见痕迹。‘南枝’‘北枝’二语,微而显,怨而不怒。”
3 《历代诗法》卷十五:“起结俱从鸟说,中幅忽入人心,转换极灵。‘愿逢云中鹤’二语,似羡高举,实伤孤立。”
4 《岘佣说诗》评:“韦公最工于发端,‘可怜鹧鸪飞’五字,便已含无限感慨。后半忽作幻想语,愈见伤心之极。”
5 《养一斋诗话》卷八:“‘枝弱不得去’,说得飘零者多少苦况。末二语直揭本怀,沉痛入骨。”
以上为【鹧鸪啼】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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