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受伤的鸟儿畏惧弓弦之声,疲惫的旅人厌恶离别的声音。
离别的声音割断游子的情思,宾客与驾车者都流下眼泪。
泪水纵横,心如断裂,即将离去却又回头告别。
哪怕只是一瞬失去音信,也令人难耐,何况是远赴他乡的永别?
远行的车驾渐行渐远,白日缓缓沉落于幽幽天际。
留居的人掩门独卧,远行的游子却在深夜中勉强进食。
旷野的寒风吹动秋天的树木,漂泊之人肝肠寸断。
吃梅常常觉得酸涩,穿葛布衣常感寒冷。
丝竹音乐虽坐满厅堂,忧愁之人却无法展露笑颜。
想放声长歌自我宽慰,却反而勾起更深的遗憾与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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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代:拟作,仿照旧题创作新辞。
2 伤禽:受过箭伤的鸟,比喻心灵受创之人。
3 恶弦惊:害怕弓弦的声音,典出《战国策》,鸟曾被射伤,闻弦音即坠。
4 倦客:长期漂泊的游子。
5 宾御皆涕零:送别的宾客和驾车人都落泪。“宾”指送行者,“御”指车夫。
6 将去复还诀:将要出发又返回告辞,极言依依不舍之情。
7 一息不相知:片刻失去联系。
8 征驾:远行的车马。
9 杳杳:遥远幽暗的样子。
10 居人:留居家中的人。
11 行子:出行在外的人。
12 夜中饭:夜间进食,形容旅途劳顿不安。
13 衣葛:穿着粗葛布衣,象征贫寒艰苦。
14 丝竹:弦乐器与管乐器,泛指音乐。
15 忧人:忧愁之人,此处指行子或居人。
16 长歌:放声歌唱,古人以歌抒怀。
17 弥起:更加引发。
18 长恨端:长久的怨恨与悲伤之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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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代东门行》是南朝诗人鲍照拟古乐府之作,属“杂曲歌辞”系统,原题《东门行》为汉乐府叙事诗,写贫士愤世拔剑出走之情。鲍照此作不取其事,而承其情,借离别之痛抒发羁旅漂泊、人生孤苦的深切感受。全诗以“伤禽恶弦惊,倦客恶离声”开篇,比喻精警,奠定哀伤基调。通篇围绕“离别”展开,通过主客双方的心理描写、环境烘托及生活细节刻画,层层递进地表现了生离之痛与命运无常之叹。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结构严谨,意境苍凉,充分体现了鲍照乐府诗“慷慨任气”又“深婉动人”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代《东门行》】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代”体形式重写传统题材,却不拘泥于原事情节,转而聚焦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离别之痛与漂泊之苦。开篇以“伤禽恶弦惊”起兴,将心理创伤具象化,既突显敏感脆弱的心境,又暗喻过往经历对人的深远影响。继而以“倦客恶离声”转入人事,自然贴切。中间铺陈离别场景,从“涕零”到“还诀”,再到“征驾远”“白日晚”,时间推移与空间拉远交织,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压迫感。
“居人掩闺卧,行子夜中饭”二句对举,一静一动,一安一劳,凸显两地相思之苦。野风、秋木、食梅、衣寒等意象层层叠加,将外在环境与内在心境融为一体。结尾处“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尤为深刻,揭示人类试图自我安慰却往往适得其反的心理悖论,使全诗情绪达到高潮后仍余波荡漾。整首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语言简练而富有张力,展现了鲍照驾驭乐府体裁的高度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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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中:“宋参军鲍照……其源出于二张,善制形状写物之词。得景阳之諔诡,含茂先之靡嫚。骨节强于谢混,驱迈疾于颜延。总四家而擅美,跨两代而孤出。”
2 白居易《读谢灵运诗》:“庄屈指归竟未尽,鲍谢因革俱有声。”
3 沈德潜《古诗源》卷十四评此诗:“‘伤禽恶弦惊’二语,千古名言。以下层层写出离情,至‘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愈转愈深,有绕指柔肠之致。”
4 王夫之《古诗评选》卷五:“此拟《东门行》而情更宛笃。伤禽、倦客,双起妙绝。非但离别之悲,实有人生大悲存焉。”
5 张玉谷《古诗赏析》卷十七:“前八句写别时情状,凄恻欲绝;中八句分写居者行者,情景兼至;后六句就日常苦况,引出终篇自慰反悲之意,章法井然。”
以上为【代《东门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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