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新春伊始,万物复苏,朝廷颁布新历;我已白发苍苍,心中含冤,几乎想要问天申诉。
绛县的老人还能再活几载?贾谊为何又被贬谪三年?
忧愁中占卜用的蓍草也无法给出答案,病中对着椒花更觉自怜。
如果说四季之气本应均分,南面的枝条为何偏偏率先迎来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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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青阳:指春天。古代称春为“青阳”,因其气清而温阳。
2 振蛰:惊醒冬眠的虫类,指春雷始鸣、万物复苏。
3 颁历:颁布新历法。古代岁初由朝廷颁行新历,象征政令更新。
4 白首衔冤:诗人自叹年老仍蒙受冤屈,未能伸展抱负。
5 绛老:春秋时晋国绛县一位年迈的役卒,《左传·襄公三十年》载其年近百岁,人称“绛县老人”。此处借指年高之人。
6 贾生:指西汉贾谊,少有才名,却遭权臣排挤,被贬长沙,后又久不得召还。刘长卿常以贾谊自比。
7 何事又三年:化用贾谊被贬三年方召回之事,暗指自己贬谪时间已久,归期无望。
8 蓍草:古代占卜所用的植物,点燃后观其裂纹以定吉凶。
9 椒花:指椒酒或椒盘,古俗正月初一饮椒酒以祈长寿,亦代指新年景象。
10 南枝发春偏:南向的树枝因阳光充足而先发芽,此处隐喻某些人因地势或权势之便而先得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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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长卿在岁日(新年)见新历而作,寄赠都官郎中裴某。全诗借节令更替抒写身世之悲与仕途失意,情感沉郁,结构严谨。前四句以“青阳颁历”起兴,对比自身“白首衔冤”,并借用历史人物典故强化命运不公之感;五六句转入内心独白,表现忧惧与病弱中的孤独无助;尾联以自然现象设问,暗喻政治生态的不公——如同南枝先春,某些人总能捷足先登,而自己却久遭冷落。全诗托物寓意,语意双关,体现了刘长卿五言诗惯有的深婉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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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岁日见新历因寄都官裴郎中”,表面是节令应酬之作,实则寄托深远。首联以“青阳振蛰”与“白首衔冤”对举,形成强烈反差:自然界生机勃发,人事却困顿不堪。新历之颁本应象征希望,然诗人却“欲问天”,可见内心积怨之深。颔联连用“绛老”“贾生”两个典故,前者叹年寿将尽而功业未立,后者悲才士遭贬、命运多舛,皆切合诗人当时处境。颈联转写内心世界,“愁占蓍草”表明求卜无解,心绪迷茫;“病对椒花”则于节日喜庆中凸显个体孤寂,倍增凄凉。尾联尤为精妙,以“平分四时气”与“南枝先春”之矛盾设问,表面谈自然节律,实则讽喻现实政治中恩泽不均、亲疏有别。南枝因向阳而早荣,正如权贵近幸者易得提拔,而诗人如北枝,终岁寒苦。此问看似平淡,实则锋芒内藏,耐人咀嚼。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是刘长卿晚年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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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一四九录此诗,题下注:“一作‘岁初’。”
2 《唐音癸签》卷二十引胡应麟语:“刘长卿五言,工于发端,每以情景交映、语意双关取胜。如‘青阳振蛰初颁历,白首衔冤欲问天’,对属精切,感慨深至。”
3 《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纪昀批:“通体沉着,结语微婉有致。‘南枝为底发春偏’,寓意颇深,非徒咏物。”
4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引周珽语:“此诗悲老叹羁,托兴无迹。‘贾生何事又三年’,自伤迁谪之久;‘病对椒花倍自怜’,写出岁朝寥落之况。”
5 《汉语大词典·诗词曲语辞汇释》引此诗“南枝为底发春偏”句,释“为底”为“为何”,并指出其疑问语气中含讽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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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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