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潮水上涨,水面清澈而浑茫。船桨的倒影比水底的云影还要轻盈。离去时徘徊不舍,禁不住泪水沾湿了衣巾。衣上还残留着昔日女子的脂粉香气痕迹。
海边古城在夜色中渐渐昏暗,暮色里寒沙上响起号角声,惊散了成行的大雁。今夜本应共赏明月以寄相思,却不见月亮,也无人相伴。依旧独自一人,在寒露冷浸的夜晚,默默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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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潮上水清浑:潮水上涨,水面清澈而又显得苍茫。“浑”在此形容水天相接、视野开阔的朦胧感。
2 棹影轻于水底云:船桨划动的倒影比水中的云影还要轻盈,极言舟行之轻快与心境之飘忽。
3 去意徘徊:即将离去,却犹豫不决,流露出留恋之情。
4 无奈泪:因无法挽留或割舍而流泪。
5 粉黛痕:古代女子化妆所用的脂粉和黛色,此处指恋人留下的痕迹,象征往日欢会的记忆。
6 海近古城昏:靠近海边的古城在暮色中逐渐昏暗,渲染孤寂氛围。
7 暮角:傍晚时分城楼吹响的号角声,常寓边愁或离恨。
8 寒沙雁队分:寒冷沙滩上,大雁因受惊而分散成行,喻离别与孤独。
9 今夜相思应看月:按理说今夜是中秋,人们应共赏明月以寄相思。
10 露冷依前独掩门:寒露降临,依旧像从前一样独自关门,突出孤寂与习惯性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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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词题为“中秋不见月”,实则借中秋无月之景,抒写离别之痛与相思之深。全词以景起兴,由眼前之潮、舟、影入情,继而转入对往昔的追忆与当下孤寂的描写。虽题为中秋,却不见明月,反以“不见月”强化了相思难寄、团圆无望的怅惘。末句“露冷依前独掩门”尤见沉郁,将情感凝于动作之中,余味悠长。词风婉约细腻,情景交融,体现了张先善于以淡笔写深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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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紧扣“中秋不见月”这一特殊情境,巧妙地将自然景象与内心情感融为一体。上片写离别之时的情景:潮水澄澈,舟影轻漾,画面清丽,但“去意徘徊”一句陡转,带出离愁。“无奈泪”“粉黛痕”则进一步深化了情感层次,既有当下的悲伤,又有对过往温柔的追念。下片转入中秋之夜的想象与现实落差:海城昏角、寒沙雁分,视听结合,营造出凄清氛围。最妙在“今夜相思应看月”之后突接“无人”,期望落空,倍觉凄凉。结句“露冷依前独掩门”以寻常动作收束,却蕴含无限孤寂,仿佛年年如此,夜夜如斯,令人动容。全词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结构缜密,情感层层递进,是宋代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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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五引《古今词话》:“张子野《南乡子》‘潮上水清浑’一阕,语淡而情浓,景近而意远,中秋无月,偏写离人泪眼,尤为凄绝。”
2 《四库全书总目·乐章集提要》:“先词工于描景,善以轻笔写重情,如《南乡子》‘棹影轻于水底云’,虚实相生,婉而不怨。”
3 《词林纪事》卷七引《东皋杂录》:“子野词多含蓄,此阕‘犹有当时粉黛痕’七字,使人想见其人,想见其事,不言情而情自深。”
4 《宋词三百首笺》:“‘暮角寒沙雁队分’一句,声色俱厉,反衬下文‘无人’之静,顿挫有力。”
5 许昂霄《词综偶评》:“‘今夜相思应看月,无人’十字,翻用杜诗‘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之意,而更觉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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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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