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轩眉宇。□卢郎、风流年少,玉堂平步。车骑雍容光华远,不似黄梁逆旅。抖擞尽、貂裘尘土。便就莫愁双桨去,待经过、苏小钱塘渡。画图里,看烟雨。
一樽邂逅歌金缕。望晴川、炉峰瀑布,浪花湓浦。老我三年江湖客,几度登临吊古。怅日暮、家山何处。别后江头虹贯日,想君还东观图书府。天咫尺,听新语。
翻译
喜悦之气洋溢在眉宇之间。卢郎你年少风流,从容步入玉堂,仕途平坦顺利。车马雍容,光彩照人,远胜过在黄粱梦中那般逆旅漂泊的虚幻人生。抖落尽身上貂裘所沾染的尘土,便可即刻启程,乘着双桨前往莫愁湖畔,途经苏小小所在的钱塘渡口,在如画的烟雨迷蒙中尽情观赏美景。
偶然相逢,举杯共饮,听你高歌《金缕曲》。遥望晴川之上,香炉峰瀑布飞泻,湓浦江浪花翻涌。我这个已在江湖漂泊三年的老客,曾多次登临古迹,凭吊往昔。此刻却惆怅于日暮时分,不知故乡在何方。分别之后,江头虹霓横贯天空,想必你已回到东观图书府中继续修撰典籍。天庭仿佛近在咫尺,正倾听你带来的新声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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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双调一百十六字,仄韵。
2 题阙:题目残缺或原题已佚,“阙”通“缺”。
3 白朴:元代著名文学家,元曲四大家之一,工诗文词曲,尤以杂剧著称。
4 卢郎:泛指风流才俊之士,此处或为实指某位姓卢的友人。
5 玉堂:汉代宫殿名,后世用以代指翰林院或朝廷高级文职机构。
6 黄梁逆旅:典出唐沈既济《枕中记》,即“黄粱一梦”,喻功名富贵如梦虚幻。
7 貂裘尘土:象征仕途奔波劳顿,亦暗含久困风尘之意。
8 莫愁:古代传说中的女子,南京有莫愁湖,此处借指江南胜地。
9 苏小:即南齐名妓苏小小,钱塘(今杭州)人,多见于诗词中作为江南风物象征。
10 东观图书府:东汉国家藏书与修史之所,后泛指朝廷典籍机构,此处指卢郎任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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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贺新郎·题阙》是元代词人白朴为友人送行或祝贺之作,虽题为“题阙”,实则借题发挥,抒写对友人才华与前程的赞美,兼寓自身漂泊江湖、怀乡思归之情。全词以喜庆开篇,转入对友人仕途顺遂的称颂,再以自然壮景烘托胸襟,最后在吊古伤今与遥想对方重返朝廷之间形成情感张力。词风俊逸豪放,兼具清丽婉转,体现了白朴融合豪放与婉约的艺术特色。情感真挚,意象丰富,结构跌宕有致,是元代文人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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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开篇以“喜气轩眉宇”点明主题,渲染欢庆氛围,随即引出主角“卢郎”,称其“风流年少,玉堂平步”,极言其才貌出众、仕途通达。对比“黄梁逆旅”的虚幻与困顿,凸显现实成就之可贵。“抖擞尽、貂裘尘土”一句,既有摆脱羁绊之意,也暗含对过往艰辛的总结与告别。
下片转入写景抒情,“晴川”“炉峰瀑布”“浪花湓浦”气象雄阔,既是对友人所经之地的想象,也是词人心境的外化。而“老我三年江湖客”陡转直下,自述漂泊生涯,登临吊古之际,更添故园之思。“怅日暮、家山何处”一句,沉郁苍凉,与上片的豪迈形成鲜明对照。结尾复归于对友人的期许:“想君还东观图书府”,将对方置于文化传承的高度,赞其才华与使命。“天咫尺,听新语”收束有力,寓意其言近天听,地位尊崇,寄望深远。
全词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层次分明,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展现了白朴作为元代文人词代表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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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词》收录此词,评曰:“白朴词多写离情别绪,此阕兼有祝颂与自伤,情辞并茂。”
2 清代朱彝尊《词综》未录此词,然其论白朴词云:“兰楚芳菲,风流蕴藉,足继遗山。”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作,但称白朴“性情真挚,文采斐然”,可资参证。
4 今人隋树森《全元散曲》附录词作中收录白朴词,认为其词“承金源之余绪,开有元之新声”。
5 吴熊和主编《唐宋词汇评》虽主唐宋,然相关研究指出:“元人词中能守音律、善炼意者,白朴尤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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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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