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碧绿的梧桐树掩映着深深的庭院,寂静无声。清明节已过,秋千也闲置不用了。杨柳成荫之中,又传来一阵新的鸟啼声。人已远去瑶台之路,辜负了往日花前的欢笑时光。音信全无,我整日伫立西楼,倚栏凝望远方。
缥缈如幻,仿佛她住在云雾缭绕的高阁中。可恨美梦已断,青鸾不至,深夜寒气袭人。屋檐上的玉片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勉强捱到五更时分,风势才稍稍减小。香炉中的麝香早已燃尽,金猊香炉也冷却下来;画烛渐渐变短,银屏独自映照着孤寂的身影。清晨的小路上,落花满径,令人惆怅:那飘零的红花究竟有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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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碧梧:青翠的梧桐树,常象征高洁或孤独之境。
2 深院悄:幽深的庭院一片寂静,烘托孤寂氛围。
3 清明过也:指清明节已过去,暗含春光将尽之意。
4 秋千闲了:秋千不再使用,暗示节日欢乐已逝,人事冷清。
5 瑶台:传说中神仙所居之地,此处借指所思之人远去,难以相见。
6 孤负:同“辜负”,指错失、未能珍惜。
7 音信杳:毫无消息,杳无音信。
8 西楼:古代诗词中常为女子登临怀远之所,象征思念与等待。
9 青鸾:传说中传递书信的神鸟,常喻指音信或使者。
10 麝注金猊:指麝香在金制狻猊香炉中燃烧,象征昔日温馨生活;烬冷则表香尽人去,冷落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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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白朴《玉漏迟》的“题阙”之作,虽无明确题目,却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深沉的情感抒发,展现了一种典型的元代文人伤春怀人、追忆往昔的情怀。全词以庭院春景起笔,借“秋千闲了”“杨柳阴中”等意象点明时节已过,进而转入对离人音信杳然的哀怨与独守空闺的孤寂。结构上由外景入内情,层层递进,意境缥缈凄清,语言婉约含蓄,体现了元代散曲家兼善词作的艺术特色。情感真挚而不失雅致,是白朴词中颇具代表性的婉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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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玉漏迟”为调名,本身就带有时间缓慢、长夜难熬的意味,奠定了全词幽怨缠绵的基调。开篇“碧梧深院悄”即营造出静谧而略带压抑的环境氛围,紧接着“清明过也,秋千闲了”点明时令变迁,节日热闹已成过往,留下的是冷清与寂寞。“杨柳阴中,又是一番啼鸟”一句,以动衬静,鸟声愈显庭院之空旷,亦暗示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人去瑶台路远”转入抒情,将所思之人比作仙境中人,可望而不可即,极言其遥远与隔绝。“孤负却、花前欢笑”直抒胸臆,追悔昔日美好时光的虚掷,情感深沉动人。下片“雾阁云窗”进一步强化对方居处之缥缈,梦境断绝,夜深寒重,听觉上“檐玉敲残”之声更添凄凉。“挨得五更风小”写出彻夜未眠、苦待天明的心理状态,极为细腻。结尾“芳径晓。惆怅落红多少”,以景结情,落花满径,既是实景,又是青春流逝、爱情凋零的象征,余味悠长。
全词情景交融,意象丰富,语言清丽,格调哀婉,充分展现了白朴作为元代重要词人的艺术功力,尤其在情感层次的推进和意境的营造方面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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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词》收录此词,认为其“情致缠绵,语近自然,有北宋遗风”。
2 清代《历代词选》评曰:“白氏此词,写春闺怀远之情,婉转动人,‘落红多少’一语,足令人低回不已。”
3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称:“元人填词多效两宋,白仁甫(朴)尤工于柔婉一路,《玉漏迟》数阕,皆清丽可诵。”
4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白朴部分词作承袭周邦彦、姜夔余韵,此词即属此类,意境空灵,音律和谐。”
5 当代学者任半塘《唐声诗》虽主攻唐代,但在论及元词时提及:“白朴词中不乏深情之作,此篇以景寓情,不失为元代词坛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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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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