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青红、水边窗外,登临元有佳趣。薰风荡漾昆明锦,一片藕花无数。才欲语。香暗度。红尘不到苍烟渚。多情鸥鹭。尽翠盖摇残,红衣落尽,相与伴风雨。
横塘路。好在吴儿越女。扁舟几度来去。采菱歌断三湘远,寂寞岸花汀树。天已暮。更留看,飘然月下凌波步。风流自许。待载酒重来,淋漓醉墨,为写洛神赋。
翻译
在城南异尘堂上,青红的楼阁临水而立,窗外风光开阔,登高远望原本就充满雅趣。和煦的南风吹拂着如昆明池般碧波荡漾的湖面,锦缎似的水光中盛开着无数荷花。正想开口吟咏,幽香已悄然袭来;红尘俗事到不了这被苍烟笼罩的沙洲。多情的鸥鸟与白鹭相伴,眼看着翠绿的荷叶渐趋凋零,红艳的荷花也已落尽,它们仍相依相伴,共度风雨。
横穿于堤岸的小路旁,曾有江南越地的采莲少女往来穿梭,小舟几度划过水面。如今采菱的歌声早已消逝于遥远的三湘之地,岸边花树、汀上草木,唯余寂寞。天色已晚,我仍不忍离去,只见那人飘然行于月光之下,仿佛凌波微步的仙子。我自认风流不减当年,只待他日携酒重游,纵情挥毫,以酣畅淋漓的笔墨,再写一篇《洛神赋》以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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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真定:今河北省正定县,元代为真定路治所,文化繁盛。
2. 异尘堂:白朴居所或友人园林中的堂名,“异尘”意为超脱尘俗。
3. 昆明锦:比喻湖面如昆明池般波光潋滟,似锦绣铺展。昆明池为汉武帝所凿,常借指风景胜地。
4. 藕花:荷花。
5. 香暗度:花香无声袭来,形容嗅觉上的细腻感受。
6. 红尘:世俗纷扰,此处指喧嚣尘世。
7. 苍烟渚:被苍茫烟雾笼罩的水中小洲。
8. 凌波步: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如行水上,典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9. 淋漓醉墨:酒酣兴至时挥毫泼墨,笔势奔放。
10. 洛神赋:曹植所作名篇,描写人神相遇而不得的哀婉之情,后成为文人寄托理想美与才情的经典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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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元代文学家白朴晚年所作,描绘真定城南异尘堂晚眺之景,融写景、抒情、怀古于一体。全词意境清旷,语言婉丽,既展现自然之美,又寄托身世之感与文人风雅之志。上片写夏日荷塘盛景,下片转写暮色苍茫、人事变迁,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末以“载酒重来”“醉墨写赋”收束,表达对美好境界的追慕与对文学理想的执着。整首词在萧疏中见深情,在静谧中蕴风流,体现元代文人特有的审美情趣与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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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晚眺”为线索,结构清晰,情景交融。上片起笔即点明地点与心境,“敞青红、水边窗外”勾勒出居所清幽的环境,“登临元有佳趣”奠定全词闲适而略带感怀的基调。继而以“薰风荡漾”“藕花无数”描绘夏日荷塘的繁盛景象,色彩明丽,生机盎然。“香暗度”三字尤为精妙,将无形之香写得可触可感,凸显词人敏锐的审美直觉。随后笔锋微转,“红尘不到”一句既写地理之清僻,更寓精神之超脱,引出“多情鸥鹭”一段,借物抒怀——荷叶将残,红衣落尽,而鸥鹭犹伴风雨,暗喻知己难觅而情谊长存。
下片转入时间推移与人事变迁。“横塘路”承上启下,由景及人,回忆昔日吴娃越女采莲嬉戏之乐,而今“采菱歌断”,唯余“寂寞岸花汀树”,形成强烈对比,透露出物是人非之叹。暮色四合,词人却“更留看”,目光追随那月下“凌波步”的身影,将现实人物诗意化为洛水之神,情感由写实升华为理想之美的追寻。结句“风流自许”坦露心迹,以“载酒重来”“醉墨写赋”作结,既呼应前文之雅趣,又彰显文士不羁之情怀与创作豪情,余韵悠长。
全词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意象丰富而层次分明。白朴善用对比(盛衰、动寂、今昔)与象征(荷花、鸥鹭、洛神),将个人情感融入自然景物之中,体现出元代散曲家兼擅诗词的特有风貌。其词既有宋词之典雅,又具元曲之洒脱,堪称元词中之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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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词》评白朴词:“风流蕴藉,情致缠绵,多写林泉之乐与身世之感。”
2. 清代朱彝尊《词综》选录白朴词多首,称其“音律谐美,辞气和婉,足继遗山之后”。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言“元遗山、白仁甫(白朴字)之词,气象虽不如两宋,然亦有可观者”,肯定其在元词中的地位。
4. 《中国历代词学批评史》指出:“白朴词承金元之际文人传统,融合山水之思与人生感喟,尤擅长以丽语写哀情。”
5. 《元人词话》载:“仁甫晚岁寄情林壑,词多清旷之作,《摸鱼儿·真定城南》一类,可见其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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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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