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寄宿在五松山下的农家,心中寂寞,没有欢愉可言。
农家正值秋日劳作,辛苦繁忙;邻家女子在寒夜中舂米,更添清冷。
荀媪恭敬地捧上用雕胡(菰米)煮成的饭食,月光洒照在洁白的盘子上,显得格外纯净。
这让我想起当年受漂母施饭的韩信,深感惭愧,再三辞谢,竟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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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松山:在今安徽省铜陵市南,唐代属宣州。
2. 荀媪(ǎo):姓荀的老妇人。媪,老年妇女。
3. 寂寥无所欢:孤独寂寞,没有快乐可言。
4. 田家:农家。秋作:秋季农事,如收割、打谷等。
5. 夜舂寒:夜间舂米,环境寒冷,形容劳作之艰辛。舂,用杵捣去谷物的皮壳。
6. 雕胡饭:即菰米饭,古代一种较珍贵的食品,由水生植物菰的籽实煮成。
7. 素盘:洁白的盘子,形容餐具简朴而洁净。
8. 惭漂母:因受恩惠而感到羞愧,如同韩信感激漂母。漂母,指在水边漂洗丝絮的老妇,曾赠饭给贫寒的韩信。
9. 三谢不能餐:多次推辞,终因内心不安而难以进食。谢,辞谢。
10. 李白此诗见于《全唐诗》卷一百七十六,题下原注:“山中有荀氏,因宿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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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李白此诗作于晚年流放夜郎途中遇赦后,游历江东时所作。全诗以朴实的语言描绘一次山中借宿的经历,通过“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展现民间疾苦,又以“跪进雕胡饭”刻画老妇的诚敬,诗人因此心生惭愧,联想到“漂母饭信”的典故,表达了对底层百姓善良与辛劳的深切同情与自省。此诗风格一反李白惯常的豪放飘逸,转为沉郁真挚,体现其晚年思想的成熟与人道情怀的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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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李白晚年写实风格的代表作之一,突破了他一贯的浪漫主义色彩,呈现出深沉内敛的情感基调。首句“我宿五松下”平实入笔,点明地点与事件,随即以“寂寥无所欢”抒发内心的孤寂,为全诗定下情感基调。颔联“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以白描手法勾勒出山村秋夜的劳苦图景,语言简练而富有画面感,“苦”与“寒”二字既写实又传情,凸显民生艰难。颈联转写主人待客之诚——“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动作庄重,环境清幽,月光映照素盘,营造出圣洁而朴素的意境,反衬出食物虽简却情意厚重。尾联用“漂母”典故,将个人际遇与历史人物相联系,表达诗人虽为名士,却因受贫妇厚待而心生惭愧,这种谦卑与自省在李白诗中极为罕见,体现了其晚年人格的升华。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事及理,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真挚动人,堪称五律中的现实主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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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别裁集》(沈德潜):“太白诗多英气,此独沉郁。‘田家秋作苦’二语,写出寒畯风味;‘跪进雕胡饭’,写出老妪至情。结语用漂母事,自愧非韩信,而受恩则同,仁人之言,蔼然可掬。”
2. 《李太白全集校注》(瞿蜕园、朱金城):“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左右,时李白已届暮年,经历政治挫折,诗风趋于质朴。诗中对农民生活之困苦有真切描写,且能自省身份,不以名士自居,实为难得。”
3. 《唐诗三百首详析》(喻守真):“此诗写客中所见,纯用白描,而情味自深。‘月光明素盘’一句,清光四溢,令人如见其境。末句用典贴切,见诗人胸襟。”
4. 《汉语大词典·文学分册》:“李白此诗以纪实笔法反映民间生活,情感真挚,风格近杜甫,为李白诗中别调。”
5.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惭漂母’三字,道尽诗人内心波澜。一个‘惭’字,既是对荀媪的感激,也是对自身漂泊命运的感慨,更是对社会不公的无声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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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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