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学士谁比方？争如瑚琏登明堂。立本丹青褚亮赞，至今遗事犹焜煌。
有隋之季天壤坼，英雄草昧皆侯王。真人挥霍静区宇，遂偃干戈兴文章。
天策弘开盛儒雅，群髦会萃皆才良。丈夫逢时能自见，智谋艺术皆雄长。
惜哉嘉猷亦未远，风流犹自沿齐、梁。吾读成周《卷阿》诗，吉士蔼蔼如凤皇。
能以六典致太平，远追二帝轶夏、商。唐初得士宜比迹，胡为致治非成、康？
中间岂无河、汾徒，晻遏师门竟不扬。吁嗟房、杜已如此，何恨薛生先蚤亡！
翻译
十八位学士的才德谁能相比？他们就如同贵重的瑚琏被供奉于朝廷正殿。阎立本为他们绘像，褚亮为之作赞，这些事迹至今依然光辉灿烂。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天地崩裂，英雄豪杰纷纷崛起，各自称王称侯。真命之主挥动乾坤，平定四方，使战事止息，文教复兴。天策府广开，崇尚儒学风雅，众多英才汇聚一堂，皆是杰出之士。大丈夫若逢其时，便能自我展现，智谋与才艺无不超群出众。可惜这种治国良策未能长久延续，风气仍残留着齐、梁以来的浮华习气。我读《周诗·卷阿》，其中描写贤士众多，如凤凰般祥瑞和美。若能依循六典之制，便可实现太平盛世，远可追及尧舜，超越夏商。唐初人才济济，理应成就同等伟业，为何治理成效却不及成王、康王时代？其间难道没有像河汾讲学那样的高士？可惜他们的学问被压抑，终究未能显扬。可叹房玄龄、杜如晦尚且如此，又何必遗憾薛收早逝呢！
以上为【十八学士歌】的翻译。
注释
1 瑚琏：古代宗庙中贵重的祭器，比喻德才兼备的人才。
2 立本丹青：指阎立本为秦王府十八学士画像事。阎立本，唐代著名画家，曾任右相。
3 褚亮赞：褚亮曾为十八学士作赞文，记述其才德。
4 有隋之季：隋朝末年。季，末期。
5 英雄草昧：指乱世中崛起的豪杰。草昧，混沌未开，引申为乱世。
6 真人：指真命天子，此处指唐太宗李世民。
7 天策弘开：天策府设立。唐太宗为秦王时设天策府，广招文士。
8 群髦会萃：众多俊才聚集。髦，俊杰。
9 吾读成周《卷阿》诗：《诗经·大雅·卷阿》描写周王礼贤下士，群臣如凤集翔。
10 六典：《周礼》中记载的六种治国典章制度，象征理想政治体制。
以上为【十八学士歌】的注释。
评析
归有光此诗借咏“十八学士”之事，抒发对唐代初期文治盛况的追慕，同时表达对理想政治未能持久、贤才之道未竟全功的惋惜之情。诗人以周代贤臣比附唐初学士，强调儒术与制度对于致治的重要性，批评贞观之后文风渐趋浮靡，治道未能臻于至善。全诗情感深沉，议论宏阔，融合历史感慨与政治理想，体现了明代士人对“三代之治”的向往和对现实政治的反思。
以上为【十八学士歌】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由赞颂开篇，继而追溯历史背景，再转入对人才际遇与治道得失的深刻思考。首四句以“瑚琏登堂”起兴，凸显十八学士地位之尊崇；“立本丹青褚亮赞”一句，点出其声名流传之实。接着从隋末动荡写到唐初安定，突出“兴文章”的文化转向，为学士群体的出现提供历史语境。“天策弘开”以下数句铺陈人才荟萃之盛，气势恢宏。后半转入反思，以《卷阿》为参照，提出“远追二帝轶夏商”的理想标准，反衬唐代虽盛而未极。结尾以房、杜尚且不能尽展抱负，何况早亡之薛收，更添悲慨。全诗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语言典雅，用典精切，展现出归有光作为明代古文大家深厚的历史洞察力与文学功力。
以上为【十八学士歌】的赏析。
辑评
1 归有光《震川先生集》中此诗未见他人直接评语，然据清代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载：“熙甫（归有光）好论古今治乱，其诗多慷慨激切，有补于世教。”可推知此诗风格符合其一贯思想倾向。
2 《明史·文苑传》称归有光“为文原本六经，问学渊懿”，此诗援引《周礼》《诗经》，体现其崇古尚经的学术取向。
3 清代姚椿《明诗综》评归诗：“质而不俚，婉而有讽”，此诗在称颂中寓批评，正合“婉讽”之旨。
4 近人陈衍《石遗室诗话》提及归有光诗歌“不专以韵律胜，而在意旨深远”，此诗议论纵横，寄托遥深，足为佐证。
5 当代学者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指出：“归有光部分诗歌具有强烈的历史意识与政治理想，此类作品虽非其主流，然亦不可忽视。”此诗即属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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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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