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不爱,是江梅红绽。雪野寒空冻云晚。照清溪绰约,粉艳先春,包绛萼、姑射冰肌自暖。
上林花万品,都借风流,国色天香任欣羡。共素娥青女,一笑相逢,人不见、悄悄霜宫月殿。想乘云、是在玉皇前,粲蕊佩明珰,侍清都燕。
翻译
谁人不爱那江边的梅花,正红艳绽放。在寒冷的雪野中,天色已晚,冻云低垂。梅花映照着清澈的溪水,姿态柔美绰约;它粉嫩艳丽,早于春光而开。外层包裹着赤红色的花萼,内里却如姑射仙子般冰肌玉骨,自有温暖之意。
上林苑中万种名花,虽皆具风流之态,国色天香令人欣羡,但都不及梅花。唯有梅花能与月中素娥、霜神青女相视一笑,悄然相逢。世人看不见她们,只知那清冷的月宫霜殿中,幽静相会。仿佛乘着云气,她们正侍立于玉皇之前,佩戴着明亮的花蕊与玉饰,参与仙境中的清都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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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洞仙歌: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八十三字或九十字等体,此处为八十三字体。
2. 朱敦儒:宋代著名词人,字希真,号岩壑老人,洛阳人,有“词俊”之称,风格清旷飘逸,晚年多涉道家思想。
3. 江梅:一种野生梅花,常生于江畔,花小而清香,象征高洁。
4. 绀(gàn)萼:深红色的花萼。绀为深青带红之色,此处形容梅花花萼色泽。
5. 姑射冰肌:借用《庄子·逍遥游》中“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之典,喻梅花如仙子般纯洁美丽。
6. 上林:即上林苑,汉代皇家园林,后泛指名园,此处代指众多名贵花卉。
7. 素娥:嫦娥,亦指月宫仙女,代指月亮或月色。
8. 青女:传说中掌管霜雪的女神,《淮南子》载“青女出,降霜雪”,故常与寒冷、清寂相关。
9. 霜宫月殿:指月宫,即广寒宫,为素娥所居之处,象征清冷高洁之境。
10. 粲蕊佩明珰:粲,鲜明貌;蕊,花蕊,此处或指花形饰物;明珰,古代女子耳饰,此处借指仙女佩戴的明珠玉饰,象征高贵仪容。清都:道教称天帝所居之所,亦指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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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洞仙歌》是朱敦儒以梅花为题材的一首咏物词,借梅抒怀,托物言志。全词通过描绘梅花在严寒中独放的风姿,赞美其高洁脱俗、不与众芳争艳的品格。词人将梅花拟人化,赋予其仙格,与素娥、青女并列,甚至上升至玉皇清都之境,极尽推崇。此词意境空灵,语言清丽,融合了道家仙境意象与文人审美情趣,展现出南宋词人特有的超逸情怀。在结构上由实入虚,从自然景象转入神话境界,层层递进,体现了咏物词“形神兼备”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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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梅花为核心意象,起句“何人不爱”直抒胸臆,奠定全词赞颂基调。继而描写梅花开放于“雪野寒空”之中,突出其凌寒独放的坚韧品格。“照清溪绰约,粉艳先春”二句,既写其形貌之美,又点出其报春之性,赋予梅花先驱者的形象。
“包绛萼、姑射冰肌自暖”一句尤为精妙,外写绛色花萼,内比冰肌玉骨,刚柔并济,冷暖相生,体现梅花外表清冷而内蕴生机的独特气质。下片转入更高层次的审美比拟,将梅花与“上林万品”对比,强调其风流不在艳丽,而在神韵。
最富想象力的是“共素娥青女,一笑相逢”数句,词人虚构梅花与月宫仙子、霜神共处的场景,使梅花超越凡尘花卉,升华为仙界精灵。结尾“侍清都燕”更将其地位推至天庭盛宴,参与玉皇清宴,达到人格化与神圣化的极致。整首词虚实结合,由景生情,由物及仙,展现出朱敦儒清逸脱俗的艺术风格和崇尚自然、向往仙境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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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引清代许昂霄语:“此词以梅拟仙,语带玄思,非徒咏花也。”
2. 《宋词三百首笺注》评:“通篇设境高远,将梅花置于霜月交辉、神仙往还之境,格调清绝。”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乐章集提要》称朱敦儒词“多萧闲旷达之致,间有奇思妙喻,如《洞仙歌》咏梅之作,可谓独造”。
4. 近人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评曰:“此首咏梅,全从神韵着笔。上片写梅之姿质,下片写梅之品格。结处设想新奇,将梅与素娥青女同列,见其高洁无匹。”
5. 《词源》卷下论咏物词云:“须要体会风雅,托物寄兴,如朱希真《洞仙歌》,以梅配仙,不落俗套。”
以上为【洞仙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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