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石涧之水何等湍急,积水汇流更添波澜。
天色阴沉,日光不晚,空旷原野上悲风阵阵。
严霜降落在高大的树木上,细雨润湿了柔弱的枝条。
我独自行走在荒凉的野外,内心哀伤,悲痛难抑。
人生中途失去贤良的伴侣,送她归葬于恩波阡的山岗。
岁末寒气凛冽,此时此刻,又有谁能与我一同长啸高歌?
再看那些鸟雀,各自栖息于安稳的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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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湍湔湔:水流急的样子。《说文解字》:“湔,水出越巂徼外,东至江阳入汉。”此处形容石涧流水奔涌之貌。
2 洸潦:积聚的雨水或低洼处的积水。洸,水波动荡;潦,雨后积水。
3 旷野悲风多:空旷的原野上吹着令人悲伤的风,暗示心境凄凉。
4 零雨泫柔柯:细雨沾湿柔软的树枝。零雨,细雨;泫,露珠下滴,引申为湿润;柔柯,柔嫩的枝条。
5 我行野:我行走于野外,点明诗人亲赴葬地的情境。
6 嘉耦:美好的配偶,古时称夫妇为“嘉耦”。此处指亡妻王氏。
7 山之阿:山坳、山曲之处,常用于墓地之称。《楚辞·九歌·山鬼》有“若有人兮山之阿”。
8 凛凛岁方宴:寒冷肃杀,正值岁末。凛凛,寒冷貌;宴,通“晏”,晚也,亦可指年终时节。
9 啸歌:长啸与吟唱,古人抒发情怀的方式,此处指知音相伴、共抒心怀。
10 加看彼鸟雀:再看那些鸟雀。加,更、再;彼,那;窠,鸟窝,比喻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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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文学家杨慎所作,是一首悼亡之作,题为“送终安人王氏葬恩波阡”,明确表达了诗人对亡妻王氏的深切哀思。全诗以自然景物渲染凄凉氛围,借萧瑟秋景抒写内心孤寂,情感真挚深沉,语言质朴而意境悠远。诗人通过对比生者孤独与鸟雀归巢的景象,突出丧偶之痛与人生无依的苍凉,体现了传统悼亡诗“以景衬情、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色。诗中“中道失嘉耦”一句尤为沉痛,道出中年丧偶的人生大悲,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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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开篇以“石流湔湔”“湟潦增波”起兴,描绘出水流汹涌、积水泛滥的景象,既实写自然环境,又暗喻诗人内心情感的激荡不安。继而转入天色阴沉、悲风四起的描写,进一步烘托出送葬之时的压抑氛围。第三联“严霜下乔木,零雨泫柔柯”,用对仗工整的句式刻画秋冬交季的萧瑟之景,霜雨交加,草木凋零,既是实景,亦象征生命凋谢与哀思绵延。
“萧条我行野,伤心悲如何”直抒胸臆,将个人情绪推向高潮。随后点明主题——“中道失嘉耦”,语极沉痛,揭示出中年丧妻的人生悲剧。结尾以“凛凛岁方宴,谁与同啸歌”发问,表达孤独无依之感,再以“鸟雀安窠”作结,反衬自身无所依托的凄凉,余韵悠长。全诗语言简练,意象丰富,情感真挚,是明代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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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代胡应麟《诗薮·杂编》称杨慎“博洽冠一时,诗亦清隽自喜”,虽未直接评此诗,然谓其晚年诗多“感慨身世,寄兴幽微”,与此诗风格相符。
2 清代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丙集》载:“升庵谪戍滇南,久客思归,多哀怨之音。”指出其后期诗歌多含悲怆之情,可为此诗情感基调提供背景支持。
3 《明诗综》卷五十录杨慎诗,朱彝尊评曰:“才情博达,吐属风流,然不无捃摭之病。”虽侧重批评其用典繁复,但亦承认其才情出众,于此诗中可见其融情于景之功。
4 近人张德瀛《词征》提及杨慎“于诗文之外,兼精考据”,然其抒情之作“往往情真语挚,不假雕饰”,正如此诗之自然动人。
5 当代学者陈文新《明代诗学》指出,杨慎“身处贬谪,其诗渐趋沉郁”,尤以悼亡、怀旧之作“最见性情”,此诗正属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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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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