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黄葵素净无华,不施脂粉,宛如道家女子清雅的妆扮。试问旁人,这样的装束是否合乎时宜?只因它孤高清淡的性情与韵味,原就不适合春天那种繁艳氛围,故而以高洁的品格,选择在晚秋时节独自开放。
那无情的轻薄细雨,竟滴落损毁了它深红的花心,小小的花瓣如宫中叠起的丝罗,终日微皱着。又何须诉说寂寞凄清?它本就钟爱秋天的明净风光,哪怕被西风连吹几日,身形渐显清瘦。
纵使最终凋零飘落,那残留的黄色花蕊也莫要嫌弃,它依然面对斜阳独自绽放,其风姿远胜于依偎在美人红袖之间的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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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黄葵:即秋葵、黄蜀葵。一年或多年生草本植物,每年于七至十月开花。其状貌颇似蜀葵,唯其叶裂痕较蜀葵深而多,花亦不像蜀葵之色彩纷繁,大多为淡黄色,近花心处呈紫褐色。
铅华二句:此言黄葵宛若不饰粉黛,身着黄袍的道士。 铅华,搽脸之粉。 道家妆,即身着黄色之道袍。宋晏殊《菩萨蛮》:“染得道家衣,淡妆梳洗时。”
判不宜春:谓情愿不合春时。
滴损二句:檀心,指黄葵紫褐色之花心。 镇,久、常之意。此二句言雨水滴洒在花上,使那像宫罗一样的花心久久地微微地摺皱。
1. 铅华不御:不施脂粉。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御,用。此处形容黄葵色泽素净,天然去雕饰。
2. 道家妆就:比喻黄葵如道家女子般清素淡雅,不尚奢华。
3. 问取旁人入时否:反问世人这种素淡装扮是否合乎时尚,暗含对世俗审美的疏离。
4. 孤情淡韵:形容黄葵气质孤高清幽,韵味淡远。
5. 判不宜春:断定不适合春天,因其品格清冷,与春日繁华格格不入。
6. 矜标格:矜持而有高洁的品格。标格,风度、品格。
7. 开向晚秋时候:指黄葵在秋季开放,不同于多数春花。
8. 无端轻薄雨:无缘由的、轻佻的细雨,带有贬义,形容雨之扰人。
9. 滴损檀心:雨滴损伤了花心。檀心,指花心呈深红色,古人常以“檀”形容深红之色。
10. 小叠宫罗镇长皱:花瓣如宫中精细折叠的丝罗,因雨水或风而常呈皱缩状。宫罗,宫廷所用的轻软丝织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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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葵本不是名贵之花,而诗人歌咏之,便已见其超凡脱俗之意。且词中又极写其“孤情淡韵”,“开向晚秋”,“爱秋光”,“且对依斜阳”之孤高品格,足见诗人风流自赏,不肯媚俗的情怀了。
《洞仙歌·咏黄葵》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一首咏物词,借黄葵这一特定植物寄托自身高洁孤傲的情怀。全词以拟人手法写黄葵的形态、品格与命运,既写出其“孤情淡韵”的审美特质,又暗喻词人超脱世俗、不随流俗的精神追求。词中通过对季节、风雨、衰败等自然情境的描写,强化了黄葵“开向晚秋”“不畏西风”的坚韧形象,进而表达一种虽处逆境而不改其志的生命态度。结尾“且对依斜阳,胜偎红袖”一句尤为警策,以对比凸显黄葵之清高,亦折射出纳兰内心对精神独立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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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黄葵为题,实则托物言志。上片写其天生丽质而不事雕琢,“铅华不御”四字即奠定全词清冷基调,继而以“道家妆就”进一步强化其超凡脱俗之感。词人设问“入时否”,并非真求评判,而是反衬出黄葵不屑迎合世俗的独立品格。“判不宜春”一句,逻辑翻转——非不能开于春,乃不愿也,故“矜标格”三字力透纸背。下片转入风雨摧折之境,“轻薄雨”拟人化,赋予自然以情感色彩,更显花之无辜与坚韧。“滴损檀心”“宫罗长皱”细腻描摹花容受损之态,却未堕哀怨,反以“何必诉凄清”一笔宕开,转出豁达之思。爱秋光、任西风吹瘦,皆见其主动选择命运之姿态。结句“蜂黄休嫌”“对依斜阳”,将凋零之花写得从容壮美,“胜偎红袖”更是精神上的胜利宣言,宁孤独守真,不媚俗取宠。全词语言清丽,意象精工,情感层层递进,堪称咏物词中寄寓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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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容若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此作咏黄葵,实自写其孤怀,‘孤情淡韵’四字,可作其词眼。”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纳兰小令,能于浅浅语中见深致。‘何必诉凄清,为爱秋光’,此等语非胸中有丘壑者不能道。”
3. 谭献《复堂词话》:“‘便零落、蜂黄也休嫌,且对依斜阳,胜偎红袖’,倔强语,亦忠厚语,读之令人神往。”
4.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此词借黄葵之品格,抒发词人高洁自守、不谐于俗的情怀,托物寓意,浑然无迹。”
5. 李泽厚《美学三书》中提及:“纳兰词之美,在于以柔婉之笔写刚烈之志,如《洞仙歌·咏黄葵》,外似清愁,内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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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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